“袭击者是谁?”
“是……是蕾西。刚才、在书店门口,她咬了玛莎……”安娜瑟瑟发抖地诉说着,“我拉不开她,她的力气好大……呜呜……”
女孩胡乱地擦拭滚落的泪水。生活在这个城市美好而短暂的人生中,她还未曾见过如此血腥可怖的场景。孱弱安静的好友突然露出森白利齿,宛如野兽般死死咬住另一人的咽喉,猩红血液泉涌四溅,血腥味恶心到连尖叫都变了调。
“好的,好孩子……现在已经安全了,去找心理医师平复一下心情吧。”弗雷西亚就像最慈和的长辈那样轻拍安娜的肩,并吩咐一个警卫队员扶着她离开。她的视线扫过白布下的少女尸体,眼神中的温度逐渐褪去:“戒严时期不允许离开就近的建筑物,如果违反城内规定,就算你是人类也会被关押起来的。”
她说完这些隐含威胁意味的话语,剩余的警卫队员们也投来森冷视线。你有些不甘地撤回想要迈出去的腿。目前经历的一切让你对这些人愈发不信任了,如今你只想快些回到D身边——
“你、你这家伙,快停下!”
“唔!哇啊!”
远处的警卫队员们突然大声喊叫起来。你定睛看去,发现街道尽头逐渐显现出身披纯黑斗篷的男子身影。戒严期间还敢肆意在外走动,维护规则而工作的队员感受到了强烈的冒犯,他们拔出腰间装备的电击器和木桩枪,张牙舞爪地挥舞着。可要是有人真的敢向D出手,那把银色长剑会在瞬间斩下他的手指。
是D!他来找你了!
“D!”
你也不再顾忌其他,小声呼喊着,直接绕开弗雷西亚跑到黑衣青年身边。直到你进入他触手可及的范围内,猎人才把锃亮的长剑插回剑鞘里。
见你安然无恙,D原本缠绕于周身的森冷鬼气也缓和下来。
弗雷西亚深吸一口气,冷声警告:“混血儿猎人,你在戒严状态下离开居所,还袭击警卫队,违反多重管理条例……你会被关进拘留室。”
“无妨。”D握住你的手,以平静面容直视对方:“我们本来就要去那里。”
昨晚D已经打探清楚,莱安城的区域划分和市政科的大致构造。地面以上是城市管理者们的办公场所,而地下的数十层楼分别建成了拘留室、收容所、档案馆等部门。基于地理位置和城主在那里设置的电子锁和法术护盾,任何人都无法突破地下防御,就算贵族在这里犯事,也别想从狱所中逃出去。
他所申请查看的进出记录档案,正好也存放在地下档案馆的某一间储藏室里。
“哼,倒是挺有自信。”
弗雷西亚冷笑一声,突然反手将别在胸口的钢笔如箭失般射出:“鬼鬼祟祟地躲在那里,你也要去拘留所吗?”
钢笔直直扎入不远处拐角的墙壁,一个男人瘫坐下方,那张熟悉的脸,正是与你们一起进城,还为你和D做过占卜的乔。
……
在戒严期间擅自在外行动,违反了莱安城的第二十一条治安管理条例,违者将被施以禁闭24小时的惩戒。
不愧是贵族建造的城市,哪怕是拘留所这种地方,每一块构筑墙壁与地板的金属板都严丝合缝,光滑得几乎能照出人的影子,门禁也不是机械或电子制,而是靠识别狱长的虹膜才能开启。狭小的房间封闭性极佳,只能通过门上的一扇小窗与外界交流。
他们一开始想把你和D分开关押,但是在猎人默不作声,且冰冷悚然的坚持下,你和他再次被关进同一间牢房。
“冷吗?”
地下通风设施吹来的空气有些凉,见你有些瑟缩的模样,D将自己的长剑——警卫队相信光凭一把剑破不开房门,因此没有缴械——靠在墙边,然后把斗篷解下来,披在你身上。熟悉的男子气息和属于他的体温包围着你,你看着D宁静柔和的眉眼,心中那一缕不确定性也彻底消弭。
D一定有他自己的考量,留在D身边也是最安全、最万无一失的选择。
“喂——那位尊敬的、强大的吸血鬼猎人哟?你在吗?能听到我说话吧?”
透过那开了一丝缝隙的小窗,隐约的说话声传来,正是和你们一同被拘留,关押在对面房间的乔。
“在下有一单生意想邀请您合作,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不感兴趣。”D回绝得十分干脆,走向门口,准备将那扇小窗全部合拢。
“啊——!等等!这件事情……是关于这个城市的‘城主大人’的。难道你们不好奇,为什么在贵族建造的城市里,你们却从来没见过一个真正的贵族吗?”乔急切地低喊,“而且,别以为能够置身事外,他们早就盯上你了!如果不阻止他们,你们最后,都没有办法离开这里!”
“没有办法离开?什么意思?”你有些紧张地问。
“你们知道我的能力吧。”乔的声音愈发朦胧起来,“进到这个城里之后,我找机会占卜了一次,我发现,这座城市虽然表面光鲜,但实际笼罩在贵族的黑暗阴云之下,那些贵族遗留的机械和合成人逐渐老化受损,城里遗留下来的资源、贵族的魔力也会在不久之后面临枯竭。”
“我跟踪那个进城时遇到的老头,设法取得他身上某件物品,占卜出他其实一直在为贵族服务。他们是贵族的走狗,想要唤醒这个城市地下沉睡的城主,而使用的材料和祭品,就是你这种半吸血鬼,还有人类——他们想用你们这种边缘人的性命,让这座城市继续运转下去!”
“怎样?要跟我合作吗?我以前还是有攒下一些家底的,而且我可以用占卜术找到那个贵族的藏身处,到时候,你去把他干掉!也只有你能做到这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