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着西谷和山口的疑惑，他解释，“削球是乒乓的防守技术，本质上是放大版本的搓球，一般来说是需要远台技术来支撑……”

他试着模仿了一下日向的动作，恍然大悟，“怪不得要这么大的动作……把手臂和球接触的面当作是球拍的话，用腰带动的力道代替乒乓球大幅度的手臂动作去做这个加旋，让这个球回击的时候更危险！”

只是……

只是……削球在乒乓球里，已经是被抛弃的技术了。

被认为毫无激情，随着时代的进展，已经渐渐被放弃的削球……居然在这里，有了用武之地！

汤浅不知道自己的胸膛里翻滚的到底是什么，胸腔里心脏不受控制的加速跳动，带着不知名的热切，在他的血管里奔跑起来，像永不止息的江流，带着他想要忘记的那些曾经奋战在球桌前的每一个日夜，冲进他的大脑。

“原来如此，”西谷眼睛发亮，“所以才不卸力啊！要的就是牛若丸的这个力道！借力打力！”

他活动着手臂，试图复现日向的动作，汤浅带着说不清的兴奋纠正他，“不是，要这样发力才会有这种长弧度的下旋，这样的直打是没有旋转的……”

不是毫无意义的，不是退出了乒乓球部就前功尽弃的，过往所有的汗水，所有的时间……

——都会在合适的土地上，开出花来。

西谷愈发兴奋，“这么说，翔阳恐怕从一开始想要的就是一传过网吧！”

是的，从一开始，日向打算的就是一传过网。

这并不是空穴来风的，在他作为自由人的时代里，是打过很多一传过网的，但是这样的一传过网，还是第一次打，以前的时候，一传过网是暗箭，虽然的确有瞄准对手的站位，但主要是为了支援影山，为影山提供足够多的进攻选择——

一传过网，二次进攻，传球攻手，那个时候的他们是整个V联盟进攻线最复杂的队伍，连身为自由人的日向都拿过不少分数呢。

但是这个是不一样的。

这是第一次，他不是通过影山放球过网间接决定他是否得分，而是从头到尾，就在谋划这场埋藏在所谓机会球之下的阴谋。

即使是接球，藏在他灵魂深处的进攻的火焰，依旧在熊熊燃烧！

感恩他曾经的队友是个旋转好手，感恩他现在的队友曾是个乒乓球手，他们一个给了他去操作的基础，一个给了他灵感，让他在这个时候，接出了这样的一球！

Lucky！

日向的内心吹起口哨，虽然这样那样运气的因素超级多，但是成功了！

太棒了太棒了！

我就说！

排球果然很有趣啊！

然后两朵乌云从他的背后笼罩过来。

影山一马当先贯彻自己的行动把日向晃了个脑浆均匀，“你是白痴吗？”

他拎起日向，一张可止小儿啼哭的黑脸贴上来，感觉十里八乡的牧师都要画十字驱邪，“你12岁接球就不会直接过网了，要不是对面接球早出界了，就算这局追分很难了也别给我乱打啊！”

日向咕噜咕噜冒泡，“咳……咳……这不是成功了嘛……虽然技术还不够成熟……但是这样的话他们也不敢轻视我的一传了嘛……”

影山把手放低了，似乎被说服了，开始思考接下来怎么利用这招，日向刚庆幸自己终于能双脚落地，另一道阴影已经笼罩了上来，月岛抬手就直接戳他的头，“你是笨蛋吗？不知道先跟我们说一声吗？万一触网或者不过网，白送分给对面？”

日向嗷了一声。

体育馆的灯光照得月岛的影子黑的冒泡，熟悉的感觉一下就跨越几十年重新变成阴影笼罩在日向头上，他阿巴阿巴，“……但是……”

“别来这套，我又不是只靠直觉的单细胞生物，”月岛感觉装了连点器，把日向给戳歪了，同时斜了影山一眼，把对方给看的炸毛，可谓是平等攻击每一个人，“这个球你根本就是靠运气打出来的吧？平时完全没练过吧？”

他一把揪起日向的手臂，“你管这叫能威胁他们的招式？别把你自己打下去了！”

“……哦。”

日向说。

不愧是老搭档了，月岛的判断完全正确，他的确很难复现这样的招式，先不提不做卸力直面牛岛的扣球打得现在他的手臂还隐隐作痛，这种加旋的操作方式他完全没有做过特训，真的能打出来他都觉得自己该去买彩票了，他只是简单的模仿了汤浅曾经的动作，和他想要的那种钓台和旋转效果去为难人真的是差了十万八千里，没触网完全是运气，更别提五色判断失误，不然这球直接出界的概率很大……可以说是种种意外，才让这一球得了分。

他好像该生气，就算是运气，那也是他解围成功，突破了白鸟泽的发球轮，把西谷前辈给捞回来了，结果现在被人指着骂骂咧咧，但是他又忍不住微笑。

好怀念，又好陌生啊。

多久了？

多久了啊……终于，月岛又一次的……反驳他的排球。

终于不在把他放在高高的神龛之上，而是重新把他放到他们之中，认识到他的失误、他的任性，认识到他是个会犯错的——

人。

欢迎回来，即使被月岛指着鼻子骂得要缩到地里去，日向还是忍不住笑了。

我永远冷静的第二颗大脑。

等你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