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按在我锁骨上的手指在微微用力,指甲陷进皮肤里,留下浅浅的印子。
他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一点,胸口起伏的幅度大了,嘴唇抿着,抿出一条很紧的线。
我看着他。
这个我一直觉得索然无味的人,此刻眼里翻涌着的东西,竟然有几分熟悉。
那种压抑的、想要霸占什么的暗火。
我忽然笑了一下。
他愣住了,手指松了松。
我抬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
他仰着脸看我,呼吸顿了一瞬,然后慢慢急促起来。
我低下头,亲了他。
他的嘴唇很软,带着一点刚才喝过的水的凉意。
他愣了一秒,然后整个人贴上来,手攥住我的衬衫前襟,攥得很紧。
他吻得很用力,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我这里抢过去。
舌尖探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点急切的、近乎凶狠的力道。
我由着他亲了一会儿,然后退开。
他的嘴唇被我亲得有点红,眼睛也红了,攥着我衬衫的手还没有松。
他看着我,胸口起伏着,呼吸很乱。
“金先生,”他叫了我一声,声音哑了,“您是我的。”
我看着他。
他跪坐在沙发上,头发乱了,嘴唇红了,眼睛里的占有欲终于撕开了那层乖顺的壳,全部涌了出来。
他攥着我衬衫的手还在抖,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在压着什么。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他仰着脸蹭我的掌心,嘴唇又凑上来,被我一根手指按住了。
“恩灿,”我说,声音很淡,“你乖一点。”
他停住了。
眼睛里的东西翻涌了几秒,然后慢慢压回去,压到最底下,重新盖上一层乖顺的、干净的笑。
他松开了我的衬衫,退后一点,低下头,说“好”。
他的声音很轻,很稳,和平时一模一样。
但我看到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指甲掐进了掌心,留下四个很深的月牙形印子。
我站起来,往浴室走。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我低头看了一眼。
他跪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头发还是乱的。
他没有抬头看我。
我走进浴室,关上门。
热水淋下来的时候,我闭上眼。
脑子里是宋恩灿刚才那个眼神。
那种想把什么东西从别人手里夺过来的、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很像。
和当年周端由跪在地上、咬紧后槽牙、眼底烧着暗火的样子,很像。
可宋恩灿的欲望是往上爬的,是想抓住什么不放。
周端由的欲望是往下坠的,是想把什么一起拖进泥里。
不一样。
我睁开眼,水汽模糊了镜子。
我伸手擦了一下镜面,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外面,宋恩灿大概还坐在沙发上,维持着那个低头乖顺的姿势,指甲掐着掌心。
我忽然想:如果周端由看到这一幕,他会是什么反应?
我关上水,擦干头发,推门出去。
宋恩灿果然还坐在沙发上,画夹抱在怀里,眼睛红红的,但看到我出来的时候还是笑了一下,说“金先生头发没吹”。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
他靠过来,把脸埋在我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金先生,对不起。”
我摸了摸他的头。
“没事。”
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我由他抱着,眼睛看着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的水。
我在想,下次谈判,要不要真的不带宋恩灿去。
也许带着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