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霄,当初分开后的所有事,不怪我,好不好。”
赤红霄努力压着自己不要哭嚎出来,但终究都是徒劳:“我什么时候怪过你!我只恨我自己,是我之前伤害了你!”
她澎湃而出的情感淹没了她,又不能真的触碰她。她不敢动,她们连重逢后恋人间激动的拥吻都做不到了,有心无力的徒劳感共同消磨着她们两个人。
沈婳伊的心里愧疚万分,只恨自己此回伤得实在太不是时候:“红霄,我这一路上也总在后悔,算我们两清了。我们还和以前一样,好不好。”
赤红霄哪儿能找得出拒绝她的缘由。沈婳伊压下了身上的痛,强打精神地同她说道:
“红霄,这话我从不对别人说,这辈子我只对你说这浑话。我沈婳伊,此生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你于我也是一样。别选其他任何人行吗?我把我这辈子押给你,换你的一辈子。”
赤红霄捧住她的脸,她的心意较之于她简短而又决绝:“没有你我就活不下去了,沈婳伊。”
沈婳伊笑着应下了她所有的一切,就当赤红霄的好与坏她全收下了:
“唉,真想养伤的时间快点过去。我想我妻君了,想好好疼她,怎么疼她都不为过。赤红霄身上有太多东西值得我心疼了,怎么疼得完呐……”
赤红霄赶忙打断了她:“沈婳伊,你快少说几句。你再多说些,我就要不管不顾地把你拽起来狠狠抱怀里了,可疼不死你的……”
“那你等我一阵子嘛,等我伤好了后你好好抱我。”
尽管她这样趴在床上,身子轻易又动不得,想亲吻她总是费劲的。但赤红霄实在是情切,任是再费劲,她也吻上了她的唇瓣,直到疲惫才算止息。
她有最大的幸运,幸运在不论相隔多久,与沈婳伊的重逢都像是把离别的时光拍短成了一瞬,她们从未变过。而那一瞬中所有的忐忑、痛苦、彷徨,最终都如轻烟般散去,没有丝毫留下。
在互诉完衷肠后,沈婳伊还是没忘记太子临终前交与她的密信。她直言说自己想找碧纹,在碧纹来前,她特地问了赤红霄有关太子的事:
“你们镇东军近日有打听到太子的消息吗?”
赤红霄如实答道:“怎么没有,还是万乾青那儿先传出了话,说圣上无德,多年来妒贤嫉能,太子因长久被圣上别有用心地折磨,在前几日油尽灯枯后病逝。而五皇子端王感念兄长的际遇,打算承兄遗志,肃清国政。”
沈婳伊听后冷笑地嘲讽出声:“你信这鬼话吗,你信端王有这份心?”
赤红霄心领神会地淡然一笑:“主动放到外头的话有哪句是不好听的。何况不信又如何呢,端王那种人能在万乾青手里翻出花来吗?”
“至少对万乾青而言,端王可是个更好拿捏的主,操纵起来有利无弊。”
沈婳伊尚在感慨时,碧纹眨眼间拎着之前找到的包裹进屋了。碧纹见到她伤成这样,忍不住要当面伤神一番。
但沈婳伊的心思全在包裹上,在确认了包裹未曾损坏,偷缝在衣领中的密信安在后,她才感慨万千地安下心来:
“天意,这都是天意。”
赤红霄正想问清那密信写了什么时,突然有军士上门来唤她:“陈大人,王主帅从充州府回来了。他听闻你当下在东昌府,让你即刻去见他。”
赤红霄一听这消息,下意识便觉得王守义是要清算她擅离职守跑去东昌府的事。但这毕竟关沈婳伊,她实在没办法。她对此无可置否,也早做好了受罚的准备。
赤红霄接下军令,正打算随那军士到军府去找王守义时,沈婳伊主动叫住了她:“红霄,你带上这封信吧,我想王守义将军此刻会需要的。”
“这上头写了什么?”
“太子的临终遗言。”沈婳伊冷静地解释道,“太子不想与万乾青这等奸臣同流合污,他是主动赴死的。他预料到自己时日无多,死前才特地央我把他的决意传出来。”
“我初入东昌府,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就算说了这是太子的亲笔信只怕也无人相信,可能还要反被认成细作。但如若是你交给他,我想他会信的。”
碧纹把衣领拆好后,沈婳伊忍下疼把信递了出来,进一步补充道:
“我知道王将军自领兵以来,对外一直强调家国仁义。如今东昌府闹出了流民所受袭的惨祸,想来他定要以此在道义上诘问万乾青。
他既想在道义上无可指摘,太子的亲笔信正可让他如虎添翼。这信由你去带给他吧,红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