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画面闪现的速度很快,快地让他甚至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项安!发什么呆!” 何乐已经快撑不住了,擀面杖被刀砍得豁了口,厉声喊他。项安瞬间回神,猛踢一脚,蒙面人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周时玉眼疾手快,趁他松手之际,将刀踢开。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玄甲兵士瞬间把客栈围了个严实,房门被猛地推开,身着铠甲的汉子大步流星闯进来,身后跟着两队持械的兵士。
还没等三人反应过来,汉子已将地上的人一把捞起,交给跟进来的两个小兵架了起来。
“三位,在下是将军府的副将纪山,将军特派我等来保护几位的安危”
何乐心神未定,捂着乱跳的心口嗔怪道,“纪将军倒是来得及时,我们将人都打倒了,你们刚好赶到”
听出了阴阳的语气,纪山却也不恼,只躬身答道,“人我就先带走了,将军会继续调查他身后的人是谁。我留下一队人守在客栈,护三位周全。另外将军吩咐,最安全的地方莫过于将军府,天亮之后,还请三位移驾府中暂住。”
“如此,有劳宁将军和纪将军了”项安礼貌答谢,算是送走了两位不速之客。
等人都走了,房门重新合上,何乐才猛地回过神,目光落在项安滴血的左臂上,脸色骤变:“你受伤了?!刚才怎么不说?!”
“一点皮外伤,不碍事。” 项安倒是浑不在意,反倒先看向脸色发白的周时玉,温声宽慰,“周姑娘吓坏了吧?如今有将军府的人守着,不会再出事了。你先去隔壁房间休息,这里有何乐就够了。”
周时玉眉头紧锁,担忧地看看项安的伤,又看看何乐。
“时玉姐,我也没事儿。你刚才不是看见了吗,我还打坏人了呢!” 何乐笑着推了推她的胳膊,“快回去休息吧,等我给项安包扎好,就过去找你。”
“好,那我...先回去了”
若是她们没有提前谋划,只怕躺在榻上被刺客一刀砍翻的就不是几件旧衣裳了,而是自己。周时玉仍旧胆战心惊,提着半口气回到了房间里。
而项安则低头看着正认真给自己包扎的何乐,那一刹那的画面似是又浮现出来,可到底亦真亦假,看不明了。
“何姑娘可曾学过...剑法?”
何乐快速抬头瞥了一眼面前的人,“当然没有”,她轻笑一声,“怎么?觉得我那几下子还不错?”
项安的目光游移到她的手上,那是一双不算大,却骨节分明、很有力量的手,此刻正捏着布条,指尖翻飞,灵巧地打了个规整的结,把伤口包扎得严严实实。
“对了,刚才纪副将说,我们可以住到宁府去?” 她抬眼看向他,一双杏眼亮晶晶的,藏不住对将军府的向往。
项安轻轻放下有些发麻的手臂,又略微动了动,保持在一个舒服点儿的姿势,“看你的样子,很想去?”
“那是自然了”何乐毫不掩饰,掰着手指头跟他算,“宁将军人靠谱,将军府里安全,还有好吃好喝的招待,我们也不用再因为时玉姐的身份,天天提心吊胆躲躲藏藏,岂不是轻松太多了?”
话虽如此,项安却摇了头,直截了当道:“我不赞成。”看着何乐没有怒气只有疑惑的眼神继续道,“如今京城势力盘根错节,通敌叛国的案子牵连甚广,我们是本案最关键的人证。若是此刻堂而皇之住进宁府,日后就算宁将军找到了铁证,对方也能倒打一耙,说我们早有勾结,串供诬陷。到时候,不仅洗不清周姑娘的冤屈,反而会把宁将军也拖下水。”
“如此?”何乐有些吃惊,没想到这么复杂的层面,可转念就明白了过来,重重点头,“也是,既然要查明真相,就得行得正坐得端,不能落人半点口实”
“可京城处处是对方的眼线,今日一个刺客被抓了,难保后面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我们总得找个绝对安全的落脚处。” 她眉头微微蹙起,方才还亮晶晶的眼睛里,拢上了几缕愁绪。
项安倒是有些意外她这般通透,竟和那个当初只想在桐岭镇守着点心铺安稳度日的小丫头,判若两人。
他微微颔首:“那你觉得,我们在何处落脚最好?”
何乐闻言,立刻认真地琢磨起来,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既然是在京城,当然是离皇帝越近越好。那伙人只敢在背后搞鬼,最怕的就是惊动圣驾。”
她眼睛一亮,随即又垮了下去:“可皇宫我们肯定进不去,总不能真住到宫门口去吧?”
“若是陛下常去的地方,也未尝不可。” 她自问自答,脑子飞速转着,却半天没想出个合适的去处。
“不错”项安起身,引她走向窗边朝西边远眺,
何乐凑过去,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沉沉夜色里,西山上的报恩寺塔尖亮着长明的灯火,在黑夜里格外醒目。
她眼睛瞬间亮了,一拍手惊呼出声:“报恩寺!对啊!报恩寺是皇家寺院,陛下笃信佛法,每月都要亲自去上香,谁敢在皇家寺院里动手脚?我们住到那里去,再安全不过了!”
项安转过头,正迎上她的满目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