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阁位于八乘宫地势最好的闹市边缘,几乎位于整个山上的中央位置,周边由好几层灵力隔绝开。
因为姬园早年行事自我,多年积压在人心地威严深扎人心,没有宫主命令,绝不会有人想要去触这个眉头。
如同现在,以灵力波动这条线为交界线,右边张灯结彩是人声鼎沸的闹市,左边则是无人看守的冷寂空楼,站在界限边对比尤其明显。
一左一右,界限分裂后如同两个世界。
站在外界,书阁就是一座坐立山巅的普通楼阁。
周围没有守卫把守,飞鸟盘旋在楼顶上空。
热闹街道死死将书阁围在中间,时不时冒出一点烟火气飘向书阁。
姬园灵力傍身,用不着自己自己动手去做多余事情。
人到了她这个位置,想要做什么都有人察言观色,提前准备好。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年轻弟子,从里面拉开半扇门:“是宫主大人啊,孤独大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年轻弟子提着一只灯笼走在前面,小心翼翼提防周围环境,
虽在前方,眼睛看似没有分神像其他,注意力一直飘在多出来的两人身上。
两个没有见过的人,周围气息也非常陌生,不像是宫内的人。
柳未夏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人。
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一瞬间,按照习惯她的注意力放在周围建筑与环境上,一点风吹动都能吸引她的注意。
旁边还跟了一个自称百科的嘴炮大王,介绍不过三句就要逗她。
“这边,请。”年轻弟子在前面领路。
有了熟人带路前进的速度快了很多,姬园看似无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着,没有关注后面那两人。
下属太多就不好管理,为了立威便要在别人面前装的苛刻些,最好是那种说一不二的类型,让旁人一看就不敢接近。
姬园目前就是领导抽查的状态,每一个问题都落在工作的中心点,并且轻松指出他的不足。
查了没一会儿,年轻弟子就走起了神。
他注意力分散又收回来,发现姬园面色不虞,“砰!”一下丢掉灯笼跪倒在地:“宫主恕罪!小的并非有意没有回答,这二人实在是可疑……”
他往那没有见过的二个人身上徘徊,目光毫不掩饰,很轻易就被察觉出,带着祸水东引的想法,他如此说道。
但也真是怕极了,肩膀在惧怕之下颤都如筛子,周身分散出萤火虫般的光芒。
在他面前,姬园身上披着价值不菲的浅金色绣织衫,随性散漫地抱着手臂,低下眼居高临下看着他。
这一眼令他颤栗的更加厉害,年轻弟子头埋得更低了。
姬园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可疑?”
眸光在漆黑不见人影地黑暗中流转左右,定在二人轻飘逸然的衣服上,布料轻盈地衣摆处,用银丝绣着图腾文。
道苍宗的宗徽不似其他宗门,绣在衣襟正中央,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谁。为了保证美观和协调度,他们选择把宗徽绣在暗处。
如衣摆,后腰或袖口。
且图案并不大。
刚才在黑暗中黑衣人没看到,烛火昏光滚落在他们衣服上,黑衣人一僵,认出那小巧的熟悉的图案,投重重磕了下去,嘴里念叨着知错。
“求宫主放过我,我也是逼不得已才做了这种蠢事,求宫主放过……”年轻弟子害怕地呜咽着。
弟子脑袋一下一下撞在地板上,撞破额头的皮肤,血液顺着面颊留下来,有些洇入地板砖缝中。
他不甘心地为自己求饶,祈求宫主可以大发慈悲放自己一命,所以和同事调换了值班时间,见上主子一面。
姬园却像是不明白一样,笑着刨根问底:“你说你做错了事,为何不说是什么事?”
“我……”弟子支支吾吾不肯说。
不肯说的原因有很多,犯了大错不敢说出来,心里有了别的盘算,比比皆是。
他眼睛里明晃晃的挣扎逃不过现场人的眼睛,在场的三个人精哪里看不出他左右飘然地眼睛。
他不敢说,自己疏忽放走了逃犯,宫主会杀了他的!
迟迟得不到回答,姬园兴味地眼睛渐渐淡去:“不肯说么。”
柳未夏顶着暖黄色光芒,伸手拦下她的动作,算得上熟练,仅仅只是轻微的动作,旁侧姬园挑了一下眉梢,心下微微放松,面上却不明显。
柳未夏原本并不想插手,有些事情一旦插手就很难脱开,就像是粘上了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对于此她曾经深有所感。
但事已至此,柳未夏想了想,对他说:“人都已经到了御前,哪里还有说不说的选择,你要想清楚,这位杀人不眨眼,掺一句假话可以就要被她仍进炼丹炉里。”
借着姬园的恶名,不用白不用,正好用来吓唬这个年轻人。
姬园臭名昭著,果然很有威慑力。
年轻弟子完全不敢抬头,哪怕这是在黑暗里,并没有人会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柳未夏没想到这么有成效,将人吓得一动不敢动。
后方姬园挑着眼睛似是在看戏,目光若有若无落在女孩身上。
柳未夏眼镜也不眨一下,完全没有忽悠小孩的罪恶感,两张嘴皮子一碰,当着正主的面现场来了一段造谣:“我身后这位可是心狠手辣地笑面虎,最恨的就是有人骗她。”
年轻弟子吓破了胆,眼泪混合着压抑的哭声一起流出来,想了一会儿,抱着赴死的心态颤颤巍巍开口:“我原本是地牢看守弟子,地牢里那囚犯斩断锁链,不知道怎么破开门锁逃了出去……”
“喂。”
寒意浸满整个石砖修葺而成的长廊,结出一层又薄又冷的雪霜,姬园一只手摁着另一个手指节,微弱的抚摸着皮肤上的纹路,同时爆发出一阵扑面而来的热浪。
冰寒与火热交叠,厮杀,如同争夺地盘的两个恶鬼肆意释放,处于最中心地安全地带柳未夏暂且没有受到伤害。
热浪一层一层灼烧着脸庞,不等人适应,冷意又顺着热空气缠绕在身上,柳未夏一只手抵着面部,防御姿态抵挡了不少冷热交替,但还是有一些沾到了身上。
这忽然爆发出来的两种温度弄得人没办法,外围接连不断的温度交替折磨,更不要提风暴中心姬园几乎控制不住表情,手指在衣裳布料下颤抖。
姬园控制着自己的手指,尽力不让它割掉年轻人的脖子,微微躬身抬起他的脸。
“你……”
她的皮肤要比刚才温度要高,摸着像是一块烙铁,冷不丁就能在人身上烙下一个印子。
年轻弟子被自己的想法刺激到,冷不丁打了一个寒战,扣住他下巴的手没有用力,温度却高的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