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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撤离路线换土遁后水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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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湿阴冷的潮气裹着霉味,从公寓负一层洗衣房的通风缝隙里漫出来。我弯腰钻出低矮的出口,靴底碾过积着薄灰的水泥地,带着一身地下室的阴寒,踏入了狭窄幽深的后巷。

慕巳背着双肩包,手里握着枪。虽然他有练枪,但是此时明显看得出他紧张。我打量着他,看着有些微白的手指,他应该没开枪杀过人。那最好,就别让他有这个体验。

这条后巷是这片公寓楼的死角,少有人踏足。巷尾紧挨着一栋废弃的红砖老房,墙体早已年久失修,塌了大半,残破的砖瓦凌乱堆砌着,半截裸露的钢筋歪歪斜斜地支棱在外。为了拦住闲杂人等误入危房,有人在废墟外围钉了一圈半人高的锈铁皮,铁皮拼接处缝隙错落,风一吹就发出细碎沙哑的嗡鸣,平添几分阴森。巷内光线昏暗,只有零星几缕天光从楼宇缝隙坠落,视野格外受限。

我和慕巳默契地放轻脚步,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粗糙的砖墙,借着墙体的掩护缓缓往前挪动。神经早已在陌生的危险环境里绷到了极致,我目光快速扫过巷口、铁皮围挡的每一处死角,心底的警惕层层叠叠往上翻涌。

我偏头压低声音提醒身侧的慕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就近找出路,这条后巷不对劲,别往深处走,绝对不能走到底。”

慕巳不解问:“到底会怎么样?”

我淡淡一笑,回道:“可能无法活着走到底。”

周遭死寂沉沉,只有我们极轻的脚步声落地无声。慕巳没再应声,自始至终他都信任我的判断。他垂着眼,修长的手指在漆黑的掌上电脑屏幕上飞快滑动,指尖起落利落,屏幕冷白的微光映在他线条冷硬的侧脸上,勾勒出他专注漠然的神情。他全程专心排查着周边的地形轨迹与信号波动,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设备上,丝毫没有分心张望,却也没有反驳我的提醒,默认了当下谨慎前行的节奏。

就在这时,我的耳膜骤然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异动。声音轻得几乎能融进巷间的风声,普通人绝对无法察觉——是铁皮围挡另一侧,布料轻轻摩擦衣袖的细碎声响,短促且隐蔽,绝非风吹草木的动静,是活人刻意蛰伏、微调姿势的动静。

出了公寓楼后,我刻意留心周遭一切。狙击手射界受限,便不会在原地守株待兔。如果对方有足够的人手,普遍撒网,便是击杀我们的方法。

刹那间,我的脊背瞬间绷紧,浑身的戒备彻底拉满。没有丝毫犹豫,我骤然抬手死死扒住慕巳的双肩,借着冲力猛地向下一压。

“趴下!”低沉的警示刚落音,我便带着力道将慕巳狠狠按在冰冷的地面上,自己也顺势半俯而下,大半身体重重压在他的背脊之上,替他挡住外侧所有死角。

几乎在我们落地的瞬间,“咻——咻——咻!”

尖锐的破风声骤然炸响,密集的子弹接连穿透外侧的锈铁皮,带着凌厉的杀意钉在我们方才侧身倚靠的墙面上。

一排排深浅不一的弹孔瞬间蔓延开来,碎石碎屑混着尘土簌簌往下掉落,冰冷的火药气息瞬间弥漫在狭小的巷子里。只要我们方才晚一秒俯身,子弹穿透的就是我们的身体。

惊险的杀机近在咫尺,我却没有半分慌乱,心神稳得纹丝不动。我单手撑在地面稳住身形,另一只手干脆利落地抬起手枪,顺着子弹袭来的轨迹、依照墙面弹孔的倾斜角度,瞬间锁定了围挡后藏匿的枪手位置。

没有多余迟疑,我扣动扳机,一声干脆的枪响划破巷间死寂。铁皮围挡后瞬间安静下来,再也没有传来任何开枪的动静,蛰伏的敌人彻底没了声息。

地面的水泥地冰凉刺骨,慕巳维持着俯卧的姿势,微微侧过头,漆黑的眼眸抬起来看向我,眼底没有半分惊魂未定的慌乱,只有一片沉静清冷,语气平淡无波,仿佛方才擦肩而过的生死危机不过是寻常小事:“继续走吗?”

我压下心底残余的凛冽,快速扫视一圈四周的环境,确认暂时没有新的异动,沉声问道:“能土遁吗?从巷子里出去,可能直接变活靶子。有没有快速撤离的通道?”

慕巳没有废话,只吐出一个字,嗓音低沉利落:“走。”

他撑着地面迅速起身,动作干脆敏捷,不见半点拖沓。五米开外的杂草丛生处,枝叶长得杂乱繁茂,遮掩了地面的痕迹。慕巳快步上前,弯腰伸手拨开层层缠绕的野草,一块陈旧的金属井盖赫然出现在眼前,表面布满锈迹,牢牢封着地下通道的入口。

他伸手扣住井盖边缘,用力一掀,沉重的金属井盖被直接挪开,黑漆漆的下水道入口露了出来,潮湿的腐土气息扑面而来。

事态紧急,我没有犹豫,立刻跟着他俯身钻了进去。就在我们身形完全沉入井口的瞬间,头顶上方的巷子里,新一轮密集的枪声骤然炸开,子弹噼里啪啦打在井盖边缘的地面上,溅起无数碎石泥尘。

我们顺着墙壁内侧的铁梯快速向下攀爬,远离地面的危险。黑暗逐渐包裹周身,隔绝了上方的杀机后,慕巳放缓了攀爬的速度,语气带着一丝浅浅的庆幸,依旧是清冷平稳的调子:“还好,下得及时。”

随即他偏过头,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轻声问道:“对了,你怎么知道那边有人埋伏开枪?我什么都没听见。”

黑暗里,我指尖搭在冰凉的铁梯栏杆上,心绪已然彻底平复,淡淡回道:“我敏感。”

话音落下,过往无数次试炼的画面悄然在脑海里翻涌。我的感知力,从来都不是天生的天赋,是无数次生死任务、残酷试炼硬生生打磨出来的本能。

常年游走在危险边缘,我早已练就了异于常人的辨音能力。哪怕是雨林深处嘈杂的风雨声、虫鸣兽吼交织的混乱环境里,我也能精准剥离所有杂音,清晰分辨出野兽踩踏落叶的动静、人类刻意放轻的脚步声,甚至是敌人呼吸、抬手的细微动作。只要集中精神,周遭所有潜藏的危险异动,都会被我精准捕捉,身体会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或是拔枪,或是抽刀,规避所有致命风险。

从前龙奕训练我的时候,手段向来严苛狠厉。他最常做的,就是把我关进密不透风的全黑密室里。那间屋子没有一丝光亮,隔绝所有风声、人声,是彻底绝对的死寂,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微不可闻。他会把我丢在里面,一关就是整整两天。

他说过,这种极致封闭、绝对死寂的试炼绝对不能超过三天。人的感官一旦长期处于空白状态,精神会被慢慢蚕食、击溃,最终彻底疯魔。

可我偏偏不一样。每次踏入那片无边的黑暗与死寂,我从未有过半分焦躁恐慌,反而会瞬间沉淀下心神,如同老僧入禅一般,稳稳打坐、调整气息,心绪澄澈无波,甚至能安安稳稳在里面睡上一觉,静待试炼结束。

龙奕每次知晓后,总会无奈又戏谑地拿这件事调侃我,说我是个没心没肺、毫无惧意的东西。

我每每听着,也从不辩驳。我总不能和他争论——我不是个东西吧。心底默默想着,无从反驳,也没必要反驳。历经无数生死试炼,早已磨平了多余的情绪,而且我知道,他不会害我,无论进入怎样的境地,我始终相信他。若真要较真,我倒也确实算不上心思细腻、惧险畏难的人。龙奕和谈战说是训练,我便相信不过就是练练身手和胆量,没什么好担心的。但若他俩告诉我是实战,那我是时时刻刻保持警惕,十二分打起精神。

思绪转瞬收回,脚下的铁梯还在缓缓向下,彻底远离了地面的枪林弹雨,周遭只剩下水道潮湿的风声与我们轻微的呼吸声。

铁梯底端落满湿滑的淤泥,双脚踩上去软黏发凉。我和慕巳落地的瞬间,头顶井口上方的枪声骤停,紧接着传来了清晰的重物挪动声、杂乱的脚步声。

那个井盖挺显眼的,被发现是迟早的事。追兵跟下来了。

下水道幽深狭长,穹顶布满斑驳渗水的青苔,管壁渗出源源不断的寒气,浑浊的浅水积在坑洼里,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咕叽声,所有动静都会在密闭通道里无限放大。这里四通八达,岔道纵横交错,昏暗逼仄的环境是绝佳的埋伏地,也是最凶险的困局。

我立刻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身体瞬间压低,后背贴住潮湿粗糙的管壁,呼吸压至最轻。周身所有感官尽数张开,耳膜精准捕捉着上方渐近的动静,鞋底水流的细碎声响、布料摩擦声、枪械零件的轻碰声,层层分明,无处遁形。

慕巳站在我身侧半步的位置,身姿依旧挺拔沉稳,没有半分慌乱。他迅速收起掌上电脑,指尖快速摸向腰间枪械,视线快速扫过周遭地形,无声与我达成配合默契。

三秒后,井口传来轻微的落地闷响,几道黑影顺着铁梯飞速下坠,紧随而至的,是刺眼的手电光束,粗暴撕裂下水道的黑暗,在积水和石壁上晃出凌乱的光斑。

“在下面!追!”压低的呵斥声骤然响起,数道脚步声直奔我们所在的主通道。

敌人的枪声紧跟着炸开,子弹擦着石壁飞过,凿下细碎的石渣,混着积水溅起一片湿凉。通道狭窄,根本无法大范围躲闪,我眼底寒光骤凝,不退反进,身形骤然压低俯冲。

积水没过脚踝,我借力前滑半步,重心压得极低,手腕翻转间,手枪精准锁定光束来源,连开两枪。枪声在密闭的下水道里轰然回荡,震得耳膜发麻。两道枪声干脆利落,精准打落前方两人手里的手电,刺眼的光束瞬间熄灭大半,周遭陷入明暗交错的昏暗,敌人瞬间失去视野优势,阵脚大乱。

趁着对方短暂混乱的间隙,我身形灵巧一转,避开迎面扫射的子弹,侧身贴紧石壁死角,借着凸起的岩壁借力腾空、旋身落地,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冗余滞涩。

近身瞬间,我抬手精准扣住最前方敌人的手腕,顺势反向用力一拧,只听一声清脆的骨响,伴随着敌人压抑的痛呼,对方手里的枪直接脱手坠入积水。

分筋错骨,捏住关节,是我最常用的招式。卧室的角落一直立着一副医学教学用的骷髅架子,白森森的骨面安静裸露着每一处衔接,肩、肘、腕、膝、踝,还有脊椎一节节相扣的缝隙。闲来无事我总爱站在架子跟前,指尖顺着凸起的骨棱慢慢摩挲,盯着那些关节咬合、转动的结构细看,把每一处薄弱点、受力支点都刻进脑子里。自小在军区大院长大,跟着几位精通擒拿手的叔伯习武,练的便是贴身短打,专攻卸骨制敌。

近身缠斗里,我最大的优势从来不是蛮力,而是卸骨。光线充足的时候,视线清晰,我能一眼锁定目标关节,出手稳准,找准角度顺势巧劲一送,不用耗费大力气便能锁住、卸开;摸骨的年头久了,对人体骨骼的肌理、轮廓、骨缝位置早已熟到骨子里。就算陷入几乎无光、近乎“全瞎”的黑暗环境,看不见对手的身形动作,仅凭肢体触碰传来的骨相触感,我依旧能分辨出骨骼走向,招式丝毫不乱,照样熟稔地寻到关节,下手控住。

黑暗里没有视觉干扰,触感反而会被放大。皮肉之下骨头的轮廓一触便知,哪里是容易脱臼的关节,哪里发力会瞬间失去反抗能力,不用看,指尖自有判断。旁人在黑暗中搏斗容易失准慌乱,我却如鱼得水,这一身摸骨卸骨的本事,本就是在一次次对着骷髅“调戏”、一次次近身对练里磨出来的。

我毫无迟疑,手肘狠顶对方心口,力道干脆利落,直接将人狠狠撞在潮湿的石壁上,对方闷哼一声软软倒地,再无起身之力。

身后还有敌人迂回包抄,脚步声急促逼近。我脚尖点地迅速后撤半步,侧身避开横来的偷袭,反手抽出腰间短刃,寒光一闪,精准挑开对方的枪械,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招招凌厉狠绝,直击要害,没有半分多余缠斗。常年生死试炼打磨出的本能早已刻进骨血,狭小地形反而成了我的主场,我身形灵动,进退攻守精准迅猛,每一次出手都只为最快制敌。

混乱交火间,我余光骤然瞥见一道冷亮的弹道直奔慕巳方向。敌人绕开我的阻拦,枪口悄然对准了侧身帮我封堵后路、牵制追兵的慕巳。

我心头一紧,正要抽身回援,已然晚了半步。

“嗤”一声,子弹破空而来,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擦过慕巳的左臂外侧。布料撕裂的轻响混着枪声响起,慕巳身形极细微地踉跄了一下,闷声忍住了所有痛哼。暗沉的血色瞬间浸透深色衣袖,顺着手臂肌理缓缓往下蔓延,滴落在浑浊的积水里,晕开细碎的暗红涟漪。

他没有喊疼,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伤口,指尖依旧稳稳扣着手枪,抬臂反手就是一枪,精准击毙身后偷袭的敌人,嗓音依旧清冷平稳,只带着一丝极淡的沙哑:“无碍,擦伤。”短短四字,轻描淡写带过伤势。

可我看得清楚,那人死了,是他第一次杀人。不知道,昏暗的环境,他自己看清了没。

慕巳的伤口不算浅,子弹擦破皮肉,血一直在不停渗。

缠斗还未结束,剩余的敌人依旧不死心,借着岔道掩护不断逼近。我眼神愈发冷冽,心底杀意翻涌,动作愈发干脆凌厉。我不再留半分余地,短刃配合手枪交替攻防,借着下水道错综复杂的立柱、岔道不断迂回穿梭,身形灵活如鬼魅,在枪林弹雨的狭窄空间里辗转腾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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