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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夜色对峙双雄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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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太了解申叙珩了。我清楚他有不得不消失的理由,清楚他筹谋已久,笃定要甩开所有人独自行动,更清楚他心思缜密,早已算好了一切利弊,绝不会容许任何人打乱他的计划。他向来如此,凡事谋定而后动,冷静得近乎淡漠,永远习惯独自扛下所有风险。

可即便心知肚明,心底那股压不住的焦灼还是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

他是不是太过自负了?

他笃定自己能掌控全局,笃定不会出任何纰漏,更是笃定我一定能跟上他的脚步,及时赶到接应他。可他从来没有想过——万一我没有察觉他的异常?万一我没能及时发现他失踪了?万一我迟了一步?

无数个惊险的念头在脑海里疯狂翻涌,沉甸甸地压在心头。我指尖微僵,迅速翻遍了通讯记录,手指反复点击屏幕,一遍遍拨出那个号码。听筒里传来的,始终是机械、冰冷、毫无温度的忙音,一遍又一遍,反复回荡,彻底掐断了最后一丝侥幸。

所有思绪骤然清明——申叙珩是刻意的。

他主动切断了所有通讯,隔绝了一切外界联系,摒弃了所有后路,孤身一人闯入险境。他是以自己为唯一的诱饵,逼蛰伏暗处的谢砚礼彻底放下所有顾忌,被迫主动现身。

这份孤注一掷的胆量,早已不是果敢,是近乎偏执的狂妄。这根本不该是他能做出来的事。他是一名坚守规矩、理智克制的刑警,更是擅长剖析人心、洞悉风险的心理侧写师,比任何人都清楚孤身涉险的代价,比谁都明白未知的暗处藏着多少致命危机。

可他偏偏赌了,赌上自己的安危,赌一场孤胜。

万幸,我素来心思缜密,从不敢对他掉以轻心。此前答应过魏初,定会好好照看好申叙珩,护他周全。我深知申叙珩性子执拗,一旦下定决心,便会甩开所有人单独行动,所以早早留了后手。借着我暂居魏初家、他与魏初同住一处的便利,我趁着他不备,悄悄在他鞋底最隐蔽的夹缝里,嵌了一枚微型追踪器。

那器件细小入微,贴合鞋底缝隙,不细看根本无从察觉,就连心思敏锐的申叙珩,也未曾发现半点异样。

我不再迟疑,立刻点开手机的定位界面。屏幕中央,一枚小小的光点正在稳稳跳动,光影清晰,轨迹明确,直指城郊那片无人问津的荒芜之地——谢砚礼废弃已久的老宅。

看着那个不断移动、朝着危险深处靠近的光点,积攒在心底的担忧与憋闷的火气,终于忍不住彻底翻涌上来。

我在心里忍不住低声暗骂,带着满心无奈与焦灼。

申叙珩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稳妥!你执意要单独行动、要以身做局,我拦不住你,也理解你的考量。可你哪怕多说一句话?哪怕隐晦提一句去向?哪怕告诉我大概的接应时间?很难吗?

若是我没有多留这一手,若是我没有悄悄装上这枚追踪器。这天大地大,人海辽阔,我该去哪里找你?等我发现异常,早已为时已晚,到那时,你孤身一人陷入绝境,又该怎么办?

越想越心惊,后背已然沁出一层薄汗,所有的从容尽数褪去。我迅速压下心头翻涌的五味杂陈,神色瞬间沉冷下来。事态紧急,分毫耽误不得。

我加快脚步,目光死死锁定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光点,循着清晰的定位轨迹,朝着那片荒凉破败、藏满凶险的老宅旧址,快步疾驰而去。

晚风卷着枯枝落叶簌簌作响,荒宅里阴气森森,四周寂静得可怕,无形的杀机如同潮水般层层包裹而来。

申叙珩步伐从容,面上不见慌乱,指尖暗藏防备,慢条斯理地游走,刻意勾起谢砚礼最深的执念与恨意,逼他按捺不住,主动现身。

阴影之中,阴冷的视线早已死死锁定他。蛰伏在黑暗里良久的谢砚礼,终于按捺不住心底翻涌的执念与疯狂,身形缓缓自斑驳墙影中缓步踏出。

他那双狭长的眼瞳覆着一层沉沉阴翳,眼底戾气翻卷咆哮,像蛰伏多年的凶兽骤然苏醒,偏执又嗜血的寒意层层漫溢开来。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阴冷死寂,带着一股毁天灭地般的窒息气场,连周遭夜风都似被冻得凝滞几分。

男人长腿迈开,一步一步缓缓逼近,步伐不急不缓,却自带压迫人心的威慑。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森冷又诡谲的弧度,笑意不达眼底,只剩刺骨的寒凉。指骨修长的手牢牢攥着一柄寒光森然的短刃,刃身泛着冷白的冷光,在夜色里折射出慑人的锋芒。

夜风刺骨,卷着寒凉扫过空旷的街巷,周遭死寂得可怕,连虫鸣尽数消弭,只剩下沉沉黑暗压落人间。

谢砚礼立在阴影与月色的交界处,整个人彻底融进阴翳里。他刻意将嗓音压得极低,细碎的尾音贴着冰冷夜风缓缓漫开,阴恻恻的,带着淬了毒般的寒凉。每一个字落下,都裹挟着毫不掩饰、刺骨凛冽的杀意。

他一步一步缓步逼近,皮鞋踩在地面,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像是死亡倒计时的钟摆。无形的压迫感随着他的步伐层层堆叠,密不透风的包围圈一寸寸收缩、收紧,硬生生将申叙珩困在狭小的方寸之地,无路可退。

“申叙珩。”

谢砚礼纤长的眼睫沉沉垂落,遮住了眼底翻涌的、近乎病态的戾气,唇角勾起一抹凉薄又狠戾的弧度,语气裹着嘲弄、阴鸷,还有压抑多年的不甘。

“你输了。”

“不惜拿自己当诱饵引我现身,打得一手好算盘。怎么,以为这样就能顺势困住我、拿下我?”他微微抬眼,漆黑的瞳孔里盛满疯狂的戏谑,字字诛心,“我若是藏着不出来,凭你,又能奈我何?时至今日,你依旧孤身一人,就凭你这副看似清冷矜贵、实则手无寸铁的模样,能把我怎么样?”

街灯微弱的光线落于申叙珩身上,他身姿挺拔如松,脊背挺得笔直,立于凛冽夜风之中,稳如磐石。听见这番话,他方才微微抬眸,清冷深邃的目光精准落在缓步走出阴影的谢砚礼脸上。漆黑的眸底极细微地泛起一丝波澜,眉宇间掠过一抹转瞬即逝的讶异。

时隔数年,谢砚礼变了太多。申叙珩心底悄然复盘。年少同窗之时,谢砚礼争强好胜,事事都想在他面前争一口气、出风头,所有心思和野心都直白写在脸上,一眼便能看透。可数年未见,这个人彻底褪去了年少的浮躁张扬,变得隐忍、阴狠、沉得住气。

方才他刻意设局引诱,本以为对方会沉不住气贸然现身,却没想到,谢砚礼竟能蛰伏许久、静观其变,直至确认无虞才主动走出黑暗。

若是他今日没有十足的把握,若是他孤身无援,仅凭自己,确实根本拿捏不到藏在暗处的谢砚礼。但这抹讶异仅仅转瞬即逝,不过半秒,便被申叙珩彻底敛去,重新化为一片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面上不见丝毫波澜,神情淡漠疏离,清冷的眸子平视着眼前杀气腾腾、蓄势待发的谢砚礼,眼底无怒无憎,无波无澜。仿佛眼前这个被戾气裹挟、一心想要取他性命、面目阴鸷疯子,从来都不是足以威胁他的死敌,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尘埃蝼蚁,根本入不了他的眼,更撼动不了他半分心神。

申叙珩心底澄澈透亮。谢砚礼既然选择主动现身,就意味着他已经落入了圈套。

他赌得起,谢砚礼,输不起。

这份深入骨髓、不着痕迹的轻视,像一根细密尖锐的冰刺,狠狠扎进谢砚礼早已紧绷扭曲的心底。积压多年的嫉妒、怨恨与不甘,在这一刻彻底冲破桎梏,熊熊戾气瞬间席卷他的四肢百骸。谢砚礼眼底阴鸷骤然加深,墨色瞳孔里翻涌着近乎癫狂的猩红,唇角的嘲弄弧度愈发诡异扭曲。

他最痛恨的,从来都是申叙珩这副万事尽在掌握、永远清冷从容、高高在上的模样!

“你倒是一如既往的傲慢。”谢砚礼低声嗤笑,语气裹挟着失控的狂躁与刺骨的讥讽,“你自己是什么样子,你不清楚吗?文弱,手无缚鸡之力,寻常街头混混你都难以招架,凭什么敢痴心妄想抓我?”

他微微前倾身体,步步紧逼,压迫感骤然拉满,字字带着恶意的挑衅:“你那个寸步不离、事事护着你的二十四孝贴身保镖魏初呢?怎么今日偏偏不在你身边?”

说到此处,谢砚礼眼底掠过一抹阴狠的得意,语气带着笃定的戏谑:“你就不好奇,他此刻,落了个什么境地?想必你心里,早已经猜到了吧?”

面对他句句诛心的挑衅,申叙珩自始至终神色沉稳,面色平静无波,眼底不见半分慌乱与忐忑,语调从容淡然,稳如泰山。他心中早有定数,从设局的那一刻起,所有变故便尽数算在其中。

“我自然清楚。”申叙珩嗓音清冷,穿透呼啸夜风,清晰落地,“魏初早已提前布局,尽数拿下了你埋伏在外的同伙。”

他眸光淡淡扫过谢砚礼骤然微变的脸色,继续从容开口:“你费心调查过我身边的人,就该清楚魏初的身手与实力深浅。你自以为稳妥的埋伏,在他眼里不堪一击。至于你引以为傲的自制枪械,根本不足为惧,他早已提前穿戴好防弹衣,你的底牌,从来伤不了他。”

“那又如何?”谢砚礼听完,不仅没有半分慌乱,反而低低狂笑出声,笑声沙哑癫狂,充斥着病态的偏执与疯狂,在空旷夜色里格外刺耳。

他心底所有退路早已斩断,今日他所求的,从不是所谓的胜负,更不是同伙的成败。

谢砚礼眼底所有伪装彻底碎裂,滔天杀心赤裸裸袒露,毫无遮掩:“我从始至终想要的,从来都不是旁人的性命,我要的,自始至终只有你申叙珩一人!”

“今日夜色正好,无人打扰,我便亲手了结了你,彻底斩断你我这么多年的纠葛!”他死死盯着申叙珩,眼底是扭曲至极的恶意与报复欲,语气阴森又亢奋,“等我杀了你,我就把浑身冰冷、毫无生气的你,当成最好的大礼,送给魏初!”

“你猜猜看,他亲眼看见护在心上、拼尽一切守护的你惨死,会不会彻底崩溃、痛不欲生?会不会被恨意冲垮理智,彻底疯魔?”

谢砚礼抬手,狠狠指向自己的心脏位置,眼底闪烁着疯狂的亮光,字字阴寒刺骨:“他是恪守规矩、铁面无私的警察,我偏要逼他破戒!我要激发他心底压抑的所有恶魔,我要逼他拿起枪,亲手对着这里开枪,亲手杀了我!亲手践踏他坚守一生的律法与底线,多有趣,多痛快!”

申叙珩眉心微蹙,清冷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语气坚定,字字铿锵:“他心智坚定,绝不会知法犯法,更不会被你算计,沦为泄愤的工具。”

“是吗?”谢砚礼挑眉冷笑,满是不屑与偏执,语气带着笃定的疯狂,“你怎么笃定?你家这个魏初,唯独对你破例。为了你,他颠覆原则、打破规矩,又有什么不可能?你如果死了,他必疯!”

多余的口舌争辩已然毫无意义。谢砚礼眼底最后一丝耐心彻底耗尽,浓烈的杀心轰然绽放,再也不愿虚与委蛇。

下一瞬,他身形骤然暴起,带着决绝的戾气疾冲而出。手中寒光凛冽的短刃划破沉沉夜色,刀锋破空,带起一道道凌厉刺骨的风声。他的招式凶狠刁钻,招招致命,没有半分留情,每一击都精准直取申叙珩的咽喉、心口等周身要害,动作迅猛狠戾,裹挟着必死的杀意。

夜风被凌厉的刀势劈开,寒意裹挟着杀气扑面而来,周遭空气瞬间变得窒息又凶险。

申叙珩冷眼静观着他的攻势,心底思绪飞速流转。他看得清楚,谢砚礼确实私下苦练过搏杀之术,招式凶狠、招式阴毒,极具杀伤力。但他本就没有格斗天赋,强行苦练只会徒有其形,身法破绽极多,整体身手并不算顶尖,只是胜在招式狠辣、悍不畏死。

而自己自从入职刑警队,便一直被魏初逼着日复一日打磨格斗技巧、训练实战能力,数年从未间断。论绝对实力,他此刻想要反手彻底制服、拿下疯魔状态的谢砚礼,确实尚有难度,做不到速战速决。但仅仅是避其锋芒、防守周旋,对他而言绰绰有余。

申叙珩心底澄澈通透,思绪冷静沉稳。他根本无需急于反击。他心中早已笃定,自己身上被安装了高精度追踪器,魏初解决完外围人手,必定会全速赶来此处。

所以他不急。他故意稳住身形,从容周旋,借着闪避格挡不断拖延战局、消耗谢砚礼的体力与耐心,静静等待援军抵达,静待最终的收网时刻。

夜色汹涌,杀机四伏,一场生死对峙,仍在凛冽寒风中持续拉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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