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的真皮座椅被大量鲜血彻底浸透,化作一片黏腻腥臭的血色沼泽,现场惨烈程度骇人听闻,就连从业多年、见惯凶案现场的刑警,在踏入车内的那一刻,都忍不住弯腰干呕,胃里翻江倒海。
而在这片炼狱般的现场,凶手还留下了极具挑衅意味的痕迹——他将第一起案件被害者书房里丢失的那本书,死死塞进了已经断气的丈夫手中,刻意将书页翻开,用醒目的荧光笔在不同页码、不同行数的字句上做出清晰标注,那些被标注的字句连缀在一起,形成了一句完整的话,字字句句都透着凶手的狂妄与戏谑:
“享受雨中漫步的愉悦,你听,音乐响起,你能找到我吗?”
这一行标注清晰的文字,混在触目惊心的血迹与狼藉之中,如同一声冰冷的嘲笑,直面赶来的警方,将凶手的嚣张与残忍,展露无遗。
雨水是天然的清洁剂,是凶手最忠诚的帮凶。
泥土里的脚印被冲平,匝道中可能残留的毛发、纤维、皮屑,所有能指向凶手的生物痕迹,都在这场暴雨里被带走,抹去了指纹,掩盖了气味,冲刷掉所有警方赖以追踪的蛛丝马迹,把犯罪现场还原成一片看似干净的狼藉。
铅灰色的云层从昨夜就压死了整座城市的天光,暴雨像是被谁从天际狠狠倾倒下来,砸在柏油路面上炸开浑浊的水花,顺着高楼外墙蜿蜒成狰狞的水痕,将所有罪恶都裹在一片混沌的湿冷里。
这是凶手第三次选中暴雨作为作案信号,仿佛只有这种遮天蔽日的昏暗,才能衬得起他骨子里疯癫的暴虐。案发地点是城西区锦程花园的地下车库,阴冷潮湿的空气里混杂着汽车尾气、霉味与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刚踏入车库的重案组警员无一例外攥紧了配枪,胃里翻江倒海般的不适。
冰冷的LED灯管在湿漉漉的地面投下惨白的光,照亮了车库立柱旁那具蜷缩的躯体——死者是市医院刚下班的年轻女护士,二十二岁,本该是鲜活明媚的年纪,此刻却成了凶手宣泄残忍的牺牲品。
她瘫靠在冰冷的水泥立柱上,身体以一种扭曲的姿态折在积水里,原本整洁的衣服被撕成破碎的布条,凌乱地挂在身上,裸露的肌肤上没有一处完好。深浅交错的虐伤密密麻麻爬满四肢与躯干,新旧叠加的淤青、利器划开的渗血创口、钝器重击留下的暗紫印记,像一幅令人作呕的罪恶涂鸦。
更触目惊心的是骨骼碎裂的痕迹,手臂、腿骨以违背生理的角度弯折,胸腔凹陷,每一处伤痕都在诉说凶手施暴时的疯狂与狠戾,远比前两起案件的手段更暴戾、更肆无忌惮,仿佛在刻意升级着杀戮的快感。
法医蹲在尸体旁,戴着乳胶手套的指尖因愤怒而微微颤抖,手电筒的光扫过尸体时,连经验丰富的老警员都别过了头。
死者的双眼圆睁,定格在临死前极致的恐惧与痛苦里,口鼻间残留着窒息的痕迹,积水漫过她的半边身体,将鲜血稀释成淡粉,顺着地面的缝隙缓缓流淌,在车库的阴影里晕开一片绝望的血色。
而真正让整个重案组血液冻结的,是尸体正前方的地面,一把寒光凛冽的匕首,刃身没入水泥地缝,死死钉着一张A4打印纸。白纸被暴雨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边角,却丝毫没有模糊上面的字迹——黑体打印,字体冰冷生硬,没有一丝温度,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锋,直直刺向在场唯一的心理侧写师:申,来追我,我们比一场,看是你先找到我,还是我先杀够数。
匕首的握柄上没有指纹,纸张光滑干净,除了打印字迹,没有留下任何多余的纤维与痕迹。
这是傲娇的宣言,是凶手精心准备的战书。
凶手清楚地知道,申翊已经看出了他的手笔,他迫不及待地宣战,急切掌控主动权。他在虐杀完毕后,从容地留下字条,用匕首钉死,然后堂而皇之地消失在暴雨与车库的监控盲区里。
前两起案件,他滴水不漏,将所有线索抹得一干二净,让重案组在海量排查里寸步难行;这一次,他主动留下痕迹,却不是破绽,而是赤裸裸的挑衅——他认准了申叙珩,将这场连环虐杀定义成只属于他与申叙珩两人的博弈,把无辜者的性命当成赌注,把警方的追查当成儿戏。
暴雨还在车库通风口外狂啸,雨声掩盖了所有声响,也掩盖了凶手离去的脚步。他精准地踩在警方的调查节奏上,每一次警方刚梳理出头绪、划定排查范围,他就立刻完成下一场杀戮,将重案组耍得团团转,用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嘲弄着警方的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