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起案件,发生在两周后的又一场倾盆暴雨之中。凶手再度于雨夜出手,这一次的目标,是一对深夜开车归家的中年夫妻。
案发地点选在了城郊高架下偏僻无人的匝道,倾盆暴雨密集地冲刷着沥青路面,雨幕厚重,视线被彻底模糊,三米之外的景物都化作一片混沌,成了凶手最完美的掩护。
他早已提前潜伏在匝道浓重的阴影里,耐心等待着猎物落网。
夜色沉沉,雨水将整条城郊道路浸得泥泞湿滑。夫妻二人驱车行至这段低洼路段,前路大片浑浊积水横亘路面,昏黄的车头灯光晕落在积水之上,水光晃荡,浑浊的泥水层层泛着暗纹,根本辨不清底下深浅与路况。
二人心中皆是忐忑,生怕贸然驱车驶过,积水没过底盘、呛进发动机,或是底下暗藏坑洼,一旦陷车便进退两难。思虑再三,男人缓缓踩下刹车,将车辆稳稳停在积水路段前方。他皱着眉,随手拿起雨伞,轻声嘱咐妻子留在车内不要下车,打算独自撑伞走近,仔细探查积水深浅与路面状况,确认安全后再通行。
夜色幽深,四下荒僻无人,死寂的氛围里只剩雨声。
谁也未曾料到,这一番谨慎的避险之举,竟恰恰踏入了暗处凶手早已布下的致命圈套。
男人刚推开车门,脚踩进冰凉湿软的泥地里,还未完全站稳,一道黑影便如暗夜蛰伏的鬼魅,毫无预兆地从路旁荒草丛中猛地窜出。对方动作迅猛狠戾,没有半分迟疑,高举着一柄沉重的铁锤,带着呼啸的风声,对准男人右腿膝盖重重砸落。
只听一声沉闷又刺耳的骨裂脆响骤然炸开,坚硬的髌骨在巨力轰击下瞬间碎裂,钻心刺骨的剧痛瞬间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全身,尖锐的痛感狠狠撕扯着神经,丈夫浑身猛地一颤,双腿骤然失力。
雨伞脱手落在泥泞里,被雨水瞬间打湿浸透,他根本无法维持站姿,膝盖一软,重重跌扑在冰冷黏腻的泥污之中。碎裂的骨节不断传来撕裂般的钝痛,右腿完全失去知觉与行动能力,他只能死死蜷缩起身子,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颤抖,压抑不住的痛哼从喉间溢出,冷汗混着冰冷的雨水爬满整张惨白的脸庞。
车内,妻子隔着落满雨珠的车窗,视线本就模糊昏暗,夜色与雨幕层层遮挡,她压根没能看清丈夫身侧骤然出现的黑影,更不知丈夫已然惨遭重创。
她只隐约望见一道人影靠近车辆,下意识只当是同路过路的行人,也是前来查看积水路况,心中并未生出半分警惕。她正探着身子,目光遥遥望向窗外的丈夫,满心都在担忧前路积水能否通行。就在她分神张望的刹那,那名凶手已然解决掉男人,身形一转,俯身猛地扑向敞开的驾驶位车门。高大的黑影骤然笼罩车窗,不等妻子反应过来,凶手粗壮的手臂猛然探出,一记力道十足的重拳狠狠砸在她的太阳穴侧边。
猛烈的撞击瞬间冲击头部,一阵天旋地转的昏沉感骤然席卷而来,眼前视线骤然发黑,耳鸣轰鸣不止。妻子脑子一阵空白,浑身力气瞬间被抽干,意识飞速涣散,身子软软向后瘫倒,整个人陷入半昏迷的昏沉状态,连呼救和挣扎的力气都彻底消散。
凶手动作利落又狠绝,没有丝毫停顿,立刻摸出早已备好的绳索,伸手死死钳制住她瘫软的四肢,粗暴地将她的手腕、腰身紧紧捆绑束缚,绳结勒得紧实深陷皮肉,彻底断绝了她逃脱与反抗的所有可能。
冰冷的雨水不停冲刷着车身,窗外是瘫在泥中痛不欲生的丈夫,车内是被牢牢束缚、意识昏沉的妻子,荒寂的雨夜,就此沦为一场无声的人间惨剧。
凶手并未立刻痛下杀手,而是抬起铁锤,重重击打在丈夫的头部,在其意识混沌却尚未昏厥之际,强行将他拖回了驾驶位,丈夫的脑袋被掰向副驾驶方向。那人用冰冷锋利的刀刃死死抵住他的下颌,力道之重几乎要嵌进皮肉,逼迫他被迫睁圆双眼,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子遭受惨无人道的折磨。
妻子被凶手双手粗暴地反绑在座椅上,口鼻被严实的胶带封住,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而绝望的呜咽惨叫,凄厉的声音被暴雨声吞没,无人听闻。凶手手持钝器,反复残忍地击打她的躯干,又用锐器一点点割裂她的皮肤,每一次挥击、每一道割划都刻意避开要害,只为最大限度拉长她的痛苦,让恐惧与剧痛蔓延至四肢百骸。
丈夫在膝盖粉碎的剧痛、无边的绝望与蚀骨的恐惧中疯狂嘶吼,喉咙很快喊到嘶哑出血,血腥味充斥口腔,他只能无助地眼睁睁看着挚爱之人在自己面前一点点失去生机,眼球布满狰狞的血丝,心脏在极致的悲痛与肢体的重创中骤然停歇,最终在无尽的痛苦与绝望里彻底咽气。
妻子也在漫长的折磨后,停止了最后的挣扎,失去了生命气息。
夫妻二人的尸体蜷缩在狭小的轿车内,温热的鲜血混着冰冷的暴雨从车门缝隙不断涌出,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汇成一道刺目的暗红溪流,蜿蜒着流向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