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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世有仙灵,名“九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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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确实有一件怪事来找你,只是没花什么力气就解决了,不值一提。

就像卧室里偶然飞进来一只鸟,小孩想抓住它,把它养起来,可鸟儿马上又飞走了——小孩感到十分可惜。天不遂人愿的最高境界怕是也不过如此。鸟是自己飞进来的,并无意中使自己身陷险境——只有人类会这样解读,同样,也只有人类才会理解,自己的物种会有多残忍。

事情发生在前天深夜。

你睁开眼,发现自己在梦游。

意识注视着身体从床上爬起来,像鬼一样走到书桌前,抓起纸笔开始摸黑写字。

另一张床上的雅珂达完全没醒,屋里屋外都没有灯,什么都看不真切,你只是隐约感觉到,自己的手腕正高速小幅度抖动,筋肉以一种违和的方式绷紧。

——可能伤手腕。

意识到这点,你立刻警觉。

用别人的身体没轻没重,谴责!

...

那接下来,是不是应该抢夺身体控制权?

想象面前有一条无阻力滑轨...

你弯曲手指,对准滑块轻轻一弹。

——拖着失而复得的身体,像鬼一样爬回床上,脱掉保暖大衣,盖上被子,继续睡觉。

然而...

“...”

一分钟不到,它又来了。

太冷了,你没给它“事不过三”的机会,直接在纸上写字,问它到底想干嘛。

_“啊啊,你一直都醒着吗?!”_

_【欺负一只社畜喵?】_

_(短暂沉默。)_

_(激烈的书写。)_

_“...才没有!我明明也是被欺负的!她只想小说点子从来不写,把工作全都推给我——构思、写作、偷偷投稿对接编辑还有发表,全都是我一个人...一个...算了!所有麻烦事都是我在干,她还要抢署名——说粉丝尊敬的对象应当是她!”_

_【老板要求太多了喵。】_

_“是吧喵!”_

_【做不了什么,但支持打工人维权喵。】_

_“哇啊虽然就该是这样,我现在还是要赶稿!——求你了!让我写完最后...只剩最后三章了!”_

_“我还要把稿子从挪德卡莱送到璃月,再寄去稻妻,你不知道——装人类很麻烦的喵!”_

关于构思小说...你似乎有一段很遥远的记忆。

_【你老板不会是那个谁喵?】_

_“是谁喵?”_

_N...I...C...O...L..._

_“啊啊啊啊啊啊!!!!”_

枪手在纸上大声尖叫。

你依然不知道,实际身份是仙灵的小说家“九老师”找上你组武魂赶稿融合技,是不是被幕后的魔女N所指使。

事实究竟如何,你倒是无所谓,只是...未免也太巧了?

九老师的大作之一,即是《菲谢尔皇女夜谭》,你又回想起某人在路边猛猛输出小说灵感时所表现出的,把《皇女》的诸多细节烂熟于心的设定控属性...

...这样看来,你认识的女性长生种,有半数以上在创作,或曾创作过小说。这比例实在是——相当之高啊。

某种意义上,你如今的思考与阅读,乃至生活本身,似乎也是在为未来的正经写作做准备...然而只为表达自己的写作,其实你也未必能写好——准确来说,是让自己满意。

...但不论形式,也不论你自己如何解读,“文字”这种纯粹由人类自己建构、悬浮于物质世界之上的东西,就是你的生命线。

没了虚构故事,感觉连活着都没意思。

仙灵平时会做什么呢?游山玩水?追逐各种有意思的动静?

九老师是第一个明确从他人的角度告诉你,你“有点不一样”的个体。

——他的意思是,(附身的时候)操作手感很丝滑。

你也向九老师确认过,他此前确实没有听说过你,所以这次偶遇“或许”只是碰巧。然而作为仙灵,不可否认的是,它们强大的直觉,可能确实在搜寻目标上扮演了某种角色。

从人类视角理解,仙灵的直觉最接近一种嗅觉。

_【...小狗。】_

_“喂!”_

_【很可爱啊。我说的是小狗。】_

_“...?”_

_“首先...!然后为什么要强调是小狗可爱?!!”_

没有首先。

九老师可能想要表达对仙灵-小狗联想本身的异议。

...真随意啊。你指的是这种附身行为。

回到“易于附身”体质这件事,九老师判断不出具体原因,但他所描述的纯粹感受,有一种诚实的说服力,这很大程度上满足了你渴望特殊性的自恋心理。

......

事已至此,九老师主动创造了某种需求——面对今后不定期的赶稿处境,他打算物色一位稳定的...

...打字机?

或许是因为皮下被扒的缘故,仙灵大作家的表达欲一泻千里,这种现象似乎挺常见。你想到的第一个典型案例是...

...尼可·莱恩。

那话又说回来了,关于尼可...九老师是怎么想的?

——总而言之,出于某种猎奇心理,你同意了邀请。

青紫色的荒草被掩埋在雪下。

挪德卡莱山间多风,多雾,冬季极寒,当升降机在连日雨雪中结起冰霜,陡峭的山路被白雪覆盖,上下山的道路就变得极为危险,而居住在山顶的人,也将短暂与下界失去音讯。

在空寂走廊东侧,有一座邻海的高山——那是许多座生根于同一块基岩、被大自然的巨刃劈成的深谷所分隔的高山,的其中之一。“隐者”在山顶居住了许多年。

山顶是一处向南倾斜的草坡,草地上没有一棵树,生长着夏槲果和野莓。经常有月灵在这片草地上嬉戏。对隐者来说,月灵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居住在高处的他,也比挪德卡莱的大多数人距离月亮更近。

月灵们的游戏,有时在深夜,有时在白天——哪怕下起了倾盆大雨,就连山羊也不得不跳出羊圈,挤进小屋旁的挡雨棚,它们也会漂浮在湿漉漉的草地上方,悠游自在转着圈——却与月光明亮的夜晚无甚关联。起初,隐者坐在房子里隔窗注视它们,后来他开了门,去羊圈里干活,他干活的时候,月灵就在一旁草地上挥舞着它们长长的雾状耳朵——只是看起来像耳朵的东西。

不知是多久前,隐者在草地上围起栅栏,圈养了几只山羊。然而山羊们时常跳出羊圈,流窜到山坡上大口啃食青草。山羊不会使用升降机,因而四周垂直、高耸的悬崖成为了它们最后的围栏。隐者不想约束它们,实际上他也做不到。他没有再花心思打理更多栅栏,只定时定点挤羊奶,加工成可长期保存的奶制品。

他把羊视作自己的伙伴,也逐渐变得像羊一样温驯。

隐者与世隔绝,整个挪德卡莱,只有几位漂泊四方的朋友和“海螺帮”四处乱跑的孩子们会来拜访他,给他带口粮、茶叶和外面的消息,而隐者知道游商的货物——那是不同世界间的沟通。是他人的需要与期待,也知道最初的海螺帮。

其余的日子里,他常常忘记时间如何流逝,见到客人时,隐者的心中就会浮起记忆,他们上一次来的情形就和昨天一样清晰。他的时间在不同的轨道上平行流动,事件是它们的路标。

隐者读书,思考,呼吸山间的空气,独自凝望月亮,他不知道那轮月亮只是天穹聊以慰藉的幻影,承载这世间真实与谎言的温热呼吸,也无法抵达他的耳边。

在无垠的沉默中,隐者的心绪蔓延至天地间。他生活在一片洁白的羽毛上,那片羽毛载着他,飞过亘古不变的天空。

一切寂然无声,纵使天地有灵,无心的它们也只向自己有所求的生灵伸手,而隐者的爱就像这充盈世界的山雾,对世界来说,算不得什么伟大的事物。

——要爱这个世界。他想。

他远离一切,却感觉一切都可爱极了。

真美啊,这就是世界。

隐者很努力地维持自己的世界。他的名字是德文特,名字变成了一个其他人用来称呼他的词,但他没有忘记自己是谁。

那是一个来自那夏镇的年轻姑娘。

【您好,希望不会让您感到冒犯...很抱歉这样靠近您的住宅。】

她说。略微抬起右手。

【这一带风很大,呼吸都不太顺畅,上下山的路很危险。】

酷烈的海风中,隐者努力捕捉那个模糊不清的声音,他没有听懂。

帽子、针织围巾和大衣,每一件都很沉重,把人包裹得严严实实。大衣下摆在空气中跳着激烈的舞蹈,身影像一个从泥土中生长出的...黑色幽灵。

隐者看见了一抹幽蓝。

正摇晃着...运动中的幽蓝色彩...

来自对方身侧,垂落于靠下方的位置,如同悬浮在袖筒下方,轮廓锐利、色泽暗沉...

那是一盏样式瘦长的提灯,它倒映在隐者的眼中,神秘地燃烧着。

幽蓝色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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