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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米提亚x你】Eureka!(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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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独立,不是连载的一部分,不想弄新书直接放这里,偶尔奖励自己写点别的,练手,也培育一下灵感和延伸思考的能力。

以表白恋爱后的结果为情节主体,少量沃雅妮莎x你CB。本篇为第一部分,字数中止在1w1。

详细描述了一种精神处境,努力呈现每一个人的性格,但大量内在笔墨集结在了你身上,其他角色的内心逻辑也有预先构建的大纲支持。

围巾起到了助攻的作用。

文字组织稀烂。

题目来自阿基米德的一个典故,意为“我发现了!”。

--------

你来到至冬堡求学的年代,“文艺青年”一词,似乎逐渐变成了一种年轻人专用的讥讽。

被文艺所扰的人拿它自嘲,而被文艺青年所扰的人,用它修起一面隔离墙,和自己无法忍受之物划出距离。

每个人都有自己讨厌的事物,并在理念的彼此掣肘间,把它们转化为更隐蔽的形式。

那次剧院的演出,你是一个人去的。

买票排了3个小时队,挑了个自己没课,且艺术家没那么出名的场次,这样买票比较容易,来看演出前后又会花掉几小时。

很遗憾,你在剧院里琢磨的更多是这些事。

——听起来很是不近人情。

艺术是翱翔于雪原之上的白鸽,它洁白的羽毛间充盈着足以剥离血气的刺骨寒风。

剧团是生产幻梦的地方,科洛列夫茨基剧院在至冬存在已久,承载过无数意义...

...享受它创造的梦吧。

第一次来剧院的时候,你其实已经注意到了他。

位置在后排,舞台上的灯光呈现出覆雪冰川般的蓝白色泽,在这座舞台上上演的故事,似乎总是带着淡淡忧愁,逆流的纯真者、理想主义的昂扬与执着、超越世俗的圣洁与孤独。在表演者的高歌中,来自虚空的、无形的忧愁的神明降临了,一些观众的情绪从眼睛里流出,于是他们谦恭地低下脑袋,取出衣袋里的薄手帕,小幅度擦拭眼角。

是一场美妙的表演,你很喜欢。可惜生活所迫,这样维持某种姿态安静坐在观众席的柔软沙发上,只是动一动就有机会被“另眼相待”的体验,下次应该不会再有了。

第一排的某位,有非常飘逸蓬松甚至近乎爆炸的紫白色头发。

某人对你第一次产生切实影响,而后开启了一段漫长而古怪的岁月,是更以后的事了,但你对他的最初印象,必须要追溯回这场演出。

由此可见,你对他产生印象的时间相当早,并偶然窥见了其人在至冬堡一以贯之的生活方式。

某人身上,“科洛列夫茨基剧团忠实观众”和“能源科学家”的标签,在你这里不分伯仲。米提亚先生是世间罕见的天才,“天才”一词解释了他的不合常理之处,在其余方面,他是位普通人——可以是。

你对世间人类的性格和能力潜力云云,有着并不天然的兴趣。

可你终究是个普通人,所以,你自己给自己划了一条界线:

不必勉强自己去理解天才。

因为信息不足而无法做出推断时,需要接纳的是对当前信息局限性的尊重,而且不必因为暂时无法判断而否定自己的能力。

而面对一位天才——承认自己认识的局限性才是上策。

但是对于这兴趣,你是骄傲的,骄傲的破灭乃是自我之大敌——你无法确定,自己倾心于某人,究竟有几分是出于慕强,对他的了解又有多少是非理性的揣测。

表演结束,出于某种礼节,观众久久不愿散场,走出剧院的时候你看到了他。那时他还是个白皙漂亮、看起来聪明灵巧的年轻人,当然现在也是,你的学校里应该没有这号人物。

服饰风格独特,让你想起了术士。

然而,术士应该穿什么、做什么,你也不是很清楚。这就像是在创造一个人物时,如何去合理、有创造性地想象,如何用各种印象和描写填满她的生活。

一个当术士的人,也可以普通如你——

求学者,每日浸泡在至冬堡冷冽却又复杂的空气中,对人类抱有额外的、假装不出格的兴趣。个体,社会,爱好,思潮,无法完全置身其中的人如果不急于找到自己的位置,就必须忍受漂流带来的不确定性。

只是短短一眼,你观察了那个青年,他也看了你,似乎没察觉到你的观察意图,只是当即喜笑颜开。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他的围巾就自动起飞,代替他做了个动作,只是你根本没注意到。

难道你那时的注意力全在他的脸上?

有一些人会对他人的目光笑脸相迎。

他们有一种自然而无畏的力量——天然的外向。

收到这样的笑容让你感到幸福——不是普遍意义上的幸福,你给这个词临时赋予了其他意义。

多么爽朗自然啊!

你也愉快地忘记了其他情绪。笑容可以连接起素不相识的人,主动参与这样幸福的传递,或许真的可以为世界带来什么。

当然,那次只是碰巧,是你记忆中一切因果的开端。

之后发生的一切只能说是机缘巧合,相识、熟悉...正所谓勇敢者享受人生,你觉得名为米提亚的年轻人相当勇敢,每一次都是在重重阻碍下识别机会主动出击,他做到了你不敢做的事情。

“...要不要在一起呢?”

“...我想说的是,你愿意...”

...

“好啊。谢谢你,我很开心。”

他提出,你接受,你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正在等待,或早已预期过这样一刻...

...如果这样的时刻始终不会发生呢?

那你们应该只会是朋友,不抱期待的话,似乎是很不错的缘分,在你的经验中,这样的机遇很少很少。但如果从对方的视角看呢,表白与否真的只是做出一个选择的区别吗?

你不是预言家,因为没有预言能力。

...还是有点疑惑。

是不是某些时候,顺其自然、视而不见,反而可以促成某些事的发生呢?

那天是在老庭院餐厅,至冬堡一家比较知名且价格亲民的老牌餐馆,经营者全是兽怪。

外面下着雪。

至冬堡的雪天给人和煦精致的感觉...在这样玻璃一样剔透的世界里,悲欢似乎也像是童话国里的玻璃小人一样精致易碎。

成为了这样的世界中的一分子,应该不会是毫无感觉...

默默站在屋檐下,注视着飘落的雪,没有任何理由,你不知道说什么,而米提亚也很自然地站在你旁边——就像是顺着你的意思,默默消磨着时间。

即使天才如米提亚,他的社交模式也依然有规律可循。这些是你最初一段时间归纳的印象。

但凡有地方能坐下,他的话就会很多。

他的说话方式...有似曾相识的抽离感,但原因是事务太多,外出的目的更偏向从工作中抽身喘口气。

...还有围绕对象的话题选择策略。他说话的内容围绕和他对话的人和投入注意力的事务,科学问题优先级最高,有实时记录灵感的习惯。

有些不幸的是,之前某一次聊天,你说自己在看书。

然后他形成了话题惯性,每一次都会问你看书的进展。

——于是,你不得不发展出了文艺青年的一面,发现这样倒也不违背你的本性,甚好甚好。你接纳了自己有文艺青年一面的事实。

每次对话的时间也不长,地点更多在公园或街道路边的长椅,对话的发生很大程度上基于偶遇,这些地方大都是你固定的活动场所。

......

应该是这样吗?世上居然能发生这种事?

此时,他正在看你,色泽奇特而光润的眼瞳将世界吸入其中,吞没了倒影,转化为迷雾般的形态,印象中很少人具有这样的眼睛。你们默默对视,最后你先感到难为情,转开了视线。

对方此刻会想什么...在没有交流的情况下,对一个人的外在表现产生特别的情感?

...他看上了你的脸吗?

不不不肯定不会单纯是这样——只是胡思乱想。

但你不是也喜欢对方的脸吗?无可否认,对方独特的气质吸引了你,虽然这必定不是全部的因素。

某人的表白把你从无果的观察里解放了。

你对关系的形成和发展,其实没什么经验。

但恋爱的过程其实不算麻烦,因为,对方的时间限制比你多得多。

其一是因为工作量,你无法得知一个大忙人的脑子里装了什么东西。

其二是...

“你的安保是增强了吗?”

在他回答之前,围巾先一步行动,越过他的头顶,用手势比了个“耶”。是确认的意思。

“这样啊。”消息收到,没什么好评价的,为了避免尴尬,笑一下吧。

“...喂,总得给我留一个回答的机会吧。”

对方发出情绪平和的抗议声。

围巾打出了一个响指。

...好厉害。

“好厉害。”这样的话说出来比较好,同时握了一下他的手,“怎么了?”

你之前就注意到,有一位军官,会在某人停留于某地达一定时长后出现,这让你想起一道二选一的题目——

现在是幻想时刻,你会选择拥有十亿摩拉——代价是存在一只无论你去往何处,必然会在一小时内刷新到身边的概念神骤死蜗牛吗?

一般在对方出现后的半小时以内,米提亚就会主动道别。

如果和那位少校经常查看怀表的行为联系在一起...或许存在一种可能性,如果米提亚停留太久,对方会开口提醒日程安排,甚至是把人直接抓回去。

原来是版本更新修bug啊。

上一版本,因为效率太高,米提亚提交申请,把工作地点的打卡规则放生了。

而风水轮流转,虽然他如今还是一样的散漫——或许散漫过头了,于是官方推出了针对老版本的对策卡。那位少校的存在显然会带来一些影响...你能想象出一种芒刺在背的感觉,对方如同工作责任的具象,享受闲暇时光都不能心安理得,但米提亚自己应该已经习惯了?...毕竟他已经能在心安理得的前提下享受闲暇时光。

神乎其技,神人是也。

目前还没有人来盘问你事情,如果对方的身份真的这样敏感,对你提前进行调查或许确有必要。你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做背调——说不定已经完成了。

但这件事说到底与你无关...硬要附会一个评价的话,没有事,就是好事。

长椅上的人动了动,朝你的方向倾斜,连同头发蓬乱的脑袋一起靠在你身上。他的另一只手也伸过来,一侧十指相扣,另一侧压在你的手背上,你很快感受到了人体的温度。

“心里在想什么?”

“最近看到一个同学,在坚持写植物科普文章。”

“随机选一种花坛植物做题材,然后对叶片或花这样的组织进行解剖。写出来的文章很难懂,于是自己把文章印刷出来,半夜偷偷贴到信息板上。”

“哈哈,是投稿没通过吗?”

“嗯...可能更多是自娱自乐吧,意思是,我不知道有没有投稿这回事。”

“我最近好累,”他说,“抱我一下。”

...自然。

拥抱让你们两人都放松下来,他摘下一侧手套,把冰凉的手指深深插进你的头发,他的呼吸从你围巾的缝隙渗入皮肤。

你还是不太习惯这样去感受别人,这种感受就像冰水滴进发缝时一瞬间的战栗。

米提亚有察觉到你的不适应吗。

只是如果——如果他察觉了你的状态,并有意加以利用,那实在是很狡猾——他又先于你一步。

肩膀内侧靠近颈部的地方,腰腹部都感受到了挤压,人类若干分之一的重量压在身上,同时对方又分担了部分支持力。

这样的姿势在大庭广众之下是符合礼节的,虽然公园的人很少。

要亲吻他吗?

...

这次还是算了。

但你还是感到惋惜,于是抱着他的动作更真诚,也更投入了些。

——除了增大接触面积,压上更多重量,和之前相比,其实没什么变化。

——“人机”。

持续维持自身意识观察世界的维度,和谨慎参与、提升观察能力的生活实践,是互为表里的。

减少发言不是达成这一目标必然或唯一的选择,但你就是选择这么做了。

——是为了更好地理解其他人的表达,乃至他人完整的存在。

生活的一切道路自有其苦,也自有乐趣。

米提亚不是你这样的人,虽然他很聪明——聪明到令你叹服,并很快放弃了追赶,进而转向自我追寻。

世上有许多种形式的聪明,也不止一种聪明可以讨人喜欢或被人认可。

他总是在笑,笑足以表明他是高兴的,目前还没有察觉到他有压抑情绪的时刻。

你很喜欢听他说话,自己可以听懂他的分享和蔓延的灵感,自然,这些东西并不包含更复杂的内容,只是他工作中能分享的一部分——“可以听懂”与其说证明了什么,还不如理解为兴趣相投,智力的自检还是要选用其他更有挑战性的途径。

如今,他是你唯一固定的说话对象。不得不说,一个人在外求学是很寂寞的。

米提亚有他的围巾。那是一个活的、可以交流的高智慧生命,你们每一次见面,不说话的围巾前辈也会在场——他的围巾显然也是认识你的,也就是说,对你产生印象的存在,其实有两个。

“不介意,真的。我不知道怎么解释......看到围巾...挥手的时候,我会感觉很惊喜,每次都是。”

此时,围巾比了个拇指和食指伸直、如同手枪一般的“灵感”手势,而米提亚的表情一时难以言喻。

他一开始误解了你的问题,似乎苦恼于如何解释围巾的在场。

“总之我没有任何质疑的意思...”

围巾比了个“OK”——懂你意思。

只是在米提亚的视角下,围巾似乎是故意的...也许真的是这样。

天才的大脑流溢着智慧之光。

你想自己心中依然有一星半点,但你不知道,自己的心还能不能自由、肆意地燃烧。

有一点浑浊,一点犹疑,并不纯粹的心啊。

贫乏和空虚会在某一日将你淹没吗?

可是,如果不能守住现在的自己...

你不是把爱情视作生命最高价值的个体,思潮更新带来了个体的解放,每个人都面对着人生这一终极课题——至冬堡就是这样的地方。你走到了这样一个位置,需要继续向上走,被期待着向未知的前方继续探索,贯彻某种源于更宏大处、更纯粹的、探索的意志。

也许未来会有很多选择,不论成为什么,不论去往什么地方。那是之后要决定的事。

要留在至冬堡吗?

人最终的意义位于生活,位于已行与未行的路上,那条路上只有你一个人。

你没有预言的能力,但你相信,你所见到的自己的路,就是你对自己的预言——所预见的自己必将实现。

这是一个骄傲者的道路。

......

一定要每时每刻都活得这样沉重吗?

你第一次问自己,并察觉到,精神的锁链似乎松开了一点。

你依然是清醒的,和之前不存在本质的差别。未曾沉沦过的你,对这种状态抱有畏惧,让自己走向另一种体验是困难的——你甚至忘了自己是否经历过足以撼动自我的尝试。

倘若如今的自己再也无法产生变化...这无疑又是新的可悲。

每周和他在一起的几个小时是一场梦,简单梳理头发,换上整洁庄重的衣服是入梦前的祭仪,精神跨越无形的边界,进入日常生活的秩序所无法容纳的、愉快而温暖的梦。仪式感和文艺似乎是同一种存在,在梦中,你会活成另一个自己,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力,在乏善可陈的求学生活中拥抱丰盈的幸福。

与此前的一切娱乐活动——譬如扫过公共报刊栏里一切感兴趣的公众表达,大啖精神食粮——相比,它美得有些不真实,甚至令人不安地想起戒断的痛苦。

既然如此,那便拥抱当下的幸福吧,生命中有一段时间如此活过,积累下一段足够回味一生的记忆。

...记忆,与技艺。两个词是一样的读法。

短暂抛却烦恼,人可以轻盈地飞向天空。

“今天去其他地方走走吧——”

他征求你的意见,同时紧扣着你的手,似乎已经跃跃欲试想要飞奔而去。

“之前看见了一件挺不错的——”

那条原本姿态放松的围巾突然收紧,而后窜起来对他的脑袋发起连击,头发被静电黏在围巾上到处乱飞。

一切发生的速度太快,你感到震惊。

“知...道了,不能说——”

“...哈哈。”

为了避免冷场,笑一下吧,你也确实被逗乐了。

“走吧,米提亚。”

他直接拉着你去了极星区的一家纺织专卖店。

——集结了至冬堡主要的符号文化与附带阶级价值的日用品消费,极星区就是这样的地方。

干净透明的玻璃,粗糙得恰到好处的白色大理石柱,每逢下雪天,其他区域难得一见的扫雪机就会定时犁过整片街道,路面上不会残留哪怕一片雪化后的污水。有许多外国游客,妖精、人类,各种各样的生命——这种说法很奇怪——总是很多。

色彩与雕琢的美感,只是观看就令人精神放松,据你所知,这里算是米提亚常来的区域,他对额外的消费缺乏欲望,但是极星区的街景对他很有吸引力。

“你好啊,我想取一下之前买的围巾。”他对店员说。

店员从柜台里取出一件打包好的东西,他重新把包装拆开。你站在一旁控制着表情,拨弄着身上一切能拨弄却又不显得失态的东西(比如衣角或是头发),生活中偶尔会有这样的体验。柜台里的店员时不时看你一眼,但你们没有对话。

某人有些生疏地把一条以蓝色为主体的围巾围在你脖子上,你礼貌地扮演着合格的衣架,手里攥着自己刚取下来的围巾。

店员依然时不时看看你们,你注视着米提亚。处理完围巾,他又小心翼翼勾出被围巾绕在里面的头发。他自己围围巾的方式很随意——或许是为了方便围巾自己的移动。

围巾比了个“OK”。

你自己去找镜子,另一半意识旁观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保持旁观者的幽默。

“...谢谢。”

“...很漂亮...”

绵驼绒温暖细腻的触感,在额外供暖的店里甚至有些发烫。

低头捂脸。“不知道可以说什么,有点...”尴尬。

店员笑了起来。

“是女朋友吗?”

“珍惜年轻时光啊,年轻的时候做什么都幸福。”

说出这句话的店员自己,看起来其实也挺年轻。

你想请米提亚吃饭,话还没说完,他的围巾快如闪电,从后面一掌甩在你头上。

“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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