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小院就撞上永怀,岳恒边走边问林晏现在如何。
他个子高步子也大,韩七跟上他不费力,永怀却要一路小跑。
“岳大人,跟夏侍卫来禀报的一样,二少爷今天中午醒了一会儿,吃了点粥喝了药,还说要沐浴,小的看二少爷太虚弱没让他洗,只给他擦了擦身。下午二少爷发起烧,大夫又重新开了药。这时少奶奶和三小姐还在房里,您是不是……”
岳恒突然顿住了脚步:“少奶奶?”
永怀差点撞到韩七背上:“小的说错了,是大少奶奶,不是二少奶奶!”
剜了永怀一眼,岳恒赶紧问:“发烧严重吗?怎么回事?”
“大夫说是惊吓过度,是有些烫得吓人,此刻还不见好。”永怀也急得嘴角都长了燎泡。
压下心里的不安,岳恒让永怀领着自己先去书房等。
江琪和林慈照顾了林晏一天,林慈还守在她二哥床边偷偷抹眼泪。
两人见他又发起了烧,实在也是放心不下。
一直在林晏的书房等了快一个时辰,江琪和林慈走了,岳恒才急匆匆地进了林晏的房间。
一坐到床边,岳恒立刻伸手摸他的额头,确实烫得吓人,脸都烧红了,却一点汗也没有。
“药吃过了吗?”
永怀小心翼翼地回:“吃过了。”
“一点用也没有?换个大夫来瞧瞧!”岳恒又把林晏的手抓在手里,手也是滚烫的。
“小的这就去!”永怀又忙不迭地跑了。
岳恒拿起旁边的毛巾,又过了一遍水拧干搭在林晏额头上,然后就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韩七在岳恒背后无声地叹气:“大人,您都快两天没合眼了,歇会儿吧。”
过了好久岳恒才说话:“我在这儿看着他,你去给永怀帮点忙。”
韩七无法,只好出去了。
岳恒说完那句话没多久,林晏像是听到了一样,眼睛动了几下,费力地睁开:“远山。”
他的嗓音嘶哑得厉害,才两个字就没了力气。
“阿晏,你怎么样?”岳恒克制着心里的狂喜、克制住想要紧紧把林晏揉进怀里的念头,抓起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边轻轻地问。
对着岳恒虚弱地笑一下,林晏手指轻轻动了几下,按了按岳恒的脸:“我没事。你,歇歇。”
本来岳恒想笑的,但又笑不出来,反而鼻头一酸差点哭出来,表情甚是扭曲:“傻子,这还叫没事?”
咳了几声,林晏眼睛又眨了几下:“好累,你别走。别走……”
最后两个字他几乎发不出声音了,只是嘴唇动了两下,接着便又睡了过去。
岳恒将林晏的手贴在眼睛上,沁出的一点点眼泪刚沾上他滚烫的手便没了踪迹:“我不走。阿晏,我的心肝儿。”
还是跟昨天一样,岳恒晚上也没走。
韩七、永怀轮流来劝他睡一会儿,连晓寺都从官府跑来,说自己带着岳秀的命令来的,让他一定好好休息。
林晏的房间大,他自己睡在里间,门帘隔出了一个外间。
外间有软榻和桌椅,平时他多在自己房间里吃饭,闲着的时候也会卧在软榻上看书。
有时永怀给林晏守夜,也睡在外间。
不过软榻并不像床一样宽敞,永怀个子小睡着没什么问题,岳恒要躺在这里肯定很不舒服。
帮着永怀布置软榻时,晓寺嘴里一直念念叨叨,说少爷在这里睡一晚肯定要腰酸背痛。
永怀踹他一脚:“别说了,难道让岳大人又在床边坐一夜?”
晓寺这才闭了嘴。
每隔一个时辰,岳恒就要醒来一次,进去看看林晏才又回到软榻上继续休息。
过了丑时林晏的烧终于退了些,也出了点汗,岳恒要拧毛巾,见他迷迷糊糊地醒了。
“要喝点水吗?”岳恒蹲在床边看着林晏,随手擦掉他脖子上的汗,轻柔地问。
林晏眨了几下眼睛:“嗯。”
倒了一杯水来,岳恒把杯子放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扶起林晏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等他坐好了再喂他喝水。
“不要了。”林晏只喝了几口便停下。
岳恒让他更舒服地靠在自己身上:“觉得好点了吗?”
轻轻点头,林晏开口时嗓子还是有些哑:“你怎么不睡觉?”
“我睡了,睡了五六个时辰,差不多也该起床了。”岳恒将林晏的手抓在手里,轻轻地捏。
林晏低声笑了一声:“骗人。”
岳恒也跟着笑:“真的!你接着睡一会儿?”
“嗯。”
环抱着林晏的肩和腰,托着他的头,岳恒小心地抱着他躺回去。
林晏此刻精神还不错,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岳恒。
像被林晏的目光定住了一样,岳恒手撑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越看越着迷,一不小心便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我想亲你一下。”
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眨了几下眼睛,随即林晏眼珠转到一边,去看内侧的帐子。
岳恒的头一寸寸往下压,林晏的胸膛起伏也越来越快。
鼻尖相触时,林晏终于闭上了眼睛,又听见岳恒说了声“得罪了”,接着温暖而柔软的触感落到嘴唇上,一触即分。
“睡吧,我看着你睡。”
说话时,岳恒的气息离得极近,嘴唇也似有若无地碰到林晏的皮肤,似乎没有亲够,但又不得不强迫自己离开。
林晏的手无意识动了几下,抓住了岳恒的袖子。
他没有睁开眼,却能感觉到岳恒灼灼的目光。
四下寂静,倒让林晏的心跳声分外清晰。
闭着眼睛睡不着,就这样让岳恒看着,林晏倒更觉得难耐,许久之后终于忍不住说了话。
“大人给我讲个故事吧。”
这次声音是从床边传来的,岳恒已经退了回去:“你想听什么?”
答案早就在林晏心里:“就讲奇货可居吧。”
“好。”岳恒拿起扇子轻轻地扇风,“吕不韦在赵国都城邯郸做生意时,遇见了公子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