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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无尽旅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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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满就这么跟着戴子昂走了一周。

系统的任务栏迟迟不刷新,他根本不知道到底要怎样才算完成任务。搬货、洗碗、跑外卖……李满甚至不太会骑电瓶车,第一次就超时了,喜获一个顾客的大差评。转眼间又到了晚上,两个人回到狭小的旅馆,李满已经力竭了,躺在床上,完全思考不出这个任务的任何意义。

在这里过一周,在现实中是几天啊……李满想。这是他做过的时间最长也最莫名其妙的拼图任务了。窗外仍旧下着大雪,玻璃上结了一层霜,模模糊糊的看不清外面,这个地方的供暖也不太好,就算在室内他也得穿着毛衣。李满望着白花花的天花板,又拿起手机,一片安静,系统没有消息,邱研也不在。

就在这时,他的微信响了一下。

【戴子昂:我订了明天的票,我们明早就走吧。】

“……”

李满叹了口气。也只能和他走了,他回复:【好。】

随后他又躺了下去。这段日子的记忆在他脑海中回荡。他有多久没这样活过了?或者说从未体会过这样的生活?踩在坚实的地面上,积雪没过脚踝,灰扑扑的天空,又有冷风刮过皮肤,每一步都落在人间。他忽地好像明白了什么,关于这个任务的深意……他悬浮在空中太久了,几乎忘记了人是怎么活的。

没有魔法与战斗,也没有奇幻的记忆碎片,只是在这里踏踏实实地生活了一回而已。夜已经深了,四周静悄悄的。李满关了灯,房间便沉入一片黑暗中,只余下朦胧的月色浅浅地洒进屋内。

……

第二天,李满收拾好行李,和戴子昂一起退了房,离开了这里。雪堆得更厚了,戴子昂在前面,背着他的双肩包,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他步伐大,李满几乎得快走几步才能跟上。“接下来要去哪?”他问。

“……我准备再往西边去。我已经横跨大半个中国了,马上就能走遍所有的地方了。”戴子昂淡淡地说,“你要是想接着跟着我的话,也可以。”

“我没地方去啊,只能跟你走了……”李满这是真心话。但他有一种预感,系统差不多该给他新的任务了。从今早开始,系统的界面就闪了几下,但还是没有刷新出文字。

“……”戴子昂没回答。

火车站人声鼎沸。李满看了眼当前任务世界的时间,虽然不知道是哪一年,但是二月初,差不多该到春运的时间了。这里比他来时更加拥挤,人们大包小包地提着行李,一股脑涌入站内,拉杆箱滚过地砖的咕噜声、通过扩音器传出略微失真的广播……嘈杂的声音塞满了李满的耳朵。他紧跟着戴子昂,检票入站,候车大厅的座位已经满员,他们只能在边缘站着。

“快到春节了啊。”李满随口说道。戴子昂看了他一眼,“嗯。都是回家的人。”

“你不回家吗?”

又是之前的那个问题。李满在匿名区的时候丝毫不了解戴子昂,唯一有过接触还是在他在kfc打工的时候。但戴子昂似乎笑了一声,抬眼望着站内急匆匆的人群。

“物理上的庇护所,其实不叫家。家是一个能让你觉得安心的地方。就像我,在这么一次次的旅途中,我觉得已经找到了真正的家。”

李满突然觉得戴子昂和其他玩家都不太一样。他不需要自己的理解,也不需要所谓的拯救,他甚至不会为了谁而停下脚步。李满忽然想起第一天的时候,他对自己说过的话。

“——就当我是一条野狗好了。天地这么广阔,哪里不是家呢。”

“你还真是……内心其实很坚定啊。”

他不禁说。

“……列车即将开始检票……”

广播声响起。戴子昂拎起地上的双肩包背上,“检票了,走吧。”他说。李满点了点头,跟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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