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惊韬从不觉得自己是个会多想的人。他活到二十九岁,总结出来的经验就一条:什么事都别往深了琢磨,琢磨多了人就废了。工作上不想,想了就干不下去;生活里也不想,想了连觉都睡不踏实。打本的时候更不用想,拎着星陨往前冲就是了,能砍死的砍死,砍不死的多砍两下。
所以当他坐在断崖边上看着那轮正在沉下去的夕阳、忽然感到不太对劲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我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怎么了?”江衡在旁边问他。
“没什么……啧,算了。”
他还依稀记得一些事情。天国计划、自己和于冬还有李满一起,闯进了一道门里,但那些记忆都像是过了很久一般,已经开始模糊了。难道那真的只是我做的梦?……一想起这些,就有点难受,他干脆不想了。
“活动要开始了啊,总之先去中央广场看看吧。”他说。他看了一眼身后,BLS的成员大多数都在,但奇怪的是,没有乐心朝和戴子昂的身影。戴子昂不在还可以理解,但乐心阳和东方拓茂都在这里,按理来讲他也应该跟着来啊……杜惊韬越来越觉得这个地方奇怪了。
但没办法,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他想。
……
匿名区的一周年活动举办得格外热闹。中央广场上挂满了灯串,各队的据点之间拉起了一串串的旗帜,五色的布料在夜风里轻轻摇晃。李满已经到了,他本来是想去找魏知和何照骄的,可他在人群里转了两圈,也没看到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然后他看到了于冬。
于冬抱着音律暴风,一个人站在旗帜下面,没有跟任何人说话,RGB的其他成员也不知道在哪里。
李满走过去:“于冬。”
“……嗯。”于冬转头看了他一眼。
又安静了一会儿。
“你还记得……天国计划吗?”
“……”
于冬没有立刻接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觉得那东西还没结束。
“你也这么觉得吗……果然,这个世界的一切,其实就是幻境吧。”
“啧,为了让我们都心安理得地待在这里,古宛还真是下大手笔了。”于冬有些烦躁,“我就知道真正的现实不会这么顺利。但是她既然连系统数据都能修改,我们到底该怎么与之抗衡?”
李满也不知道,这次的事件和张泠然那次简直不是一个量级的。
而就在这时,杜惊韬也发现了他们。他大步走过去。
“总算找到你们了。”
……
此刻,三个人站在广场边缘,周围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我们现在知道的……”李满说,“这个世界是假的,也许就是古宛制造出来的幻境。我们本来是要进来打破幻境的,但是我们的记忆都被修改了,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意识到不对……”
“而且这里的时间流速很诡异。”于冬补充,“我有点担心,古宛故意困住我们,就是为了拖三天的时间,然后天国计划就正式启动了。到那时候,会更麻烦的。”
杜惊韬把手搭在星陨的斧柄上:“行啊。那我现在就把这地方拆了,看看它到底能装到什么时候。反正也不是真的。”
“等等,冷静一点。”李满及时拦住了他,“既然古宛有信心困住我们,就说明这根本不是用蛮力能破开的东西。”
“啧,那怎么办……”
而此时,四周忽然安静了下来。整个匿名区如同按下了暂停键,风停了,原本那些行走着的人也已定格。
“……”
李满的左手自动切成了鬼火形态,青蓝色的火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旺。而广场尽头的灯串一盏接一盏地暗了下去,随后,从人群里走过来一个人。
“古宛……”
“你们三个啊。”古宛说,“是我疏忽了。给你们安排的这几段记忆,太过圆满,反而让你们察觉到了。”
“你还真是自己找上门来了。”杜惊韬把星陨往地上一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