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东西很重。”
“不重。”
陶诗故意说:“很重!你这样放,会把我的行李箱轮子压垮的。”
林屿洲停下脚步,勾起书包的肩带背在右侧,一手提着旅行包,一手拉着行李箱,“这样可以吗?”
陶诗要被他气笑了。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之前是挺干脆的一人。
陶诗两手空空,实在过意不去说:“你这样显得我很没良心。”
林屿洲跟没听见似的,任她怎么说,也没让步。
客运站里人来人往,时刻表的红色字体一行行往上滚。候车区的两排座椅几乎坐满,天花板的光线一如既往的朦胧微黄,每个人都带着仆仆道途的倦乏。
陶诗对林屿洲说:“现在把行李都给我了。”
林屿洲掂量着重量,顾虑说:“南城那边的汽车站打车或者接送都在北停车场,你到时出站走过去有一大段路…”
“我爸会在车站里等我。”
林屿洲嘴唇动了动,眼睫一垂,没再说话。
陶诗见他额角沁汗,后背的衣料沾着斑斑点点的汗水,顿时生出一阵罪恶感,“你几时回南城?到时候我请你吃甜品。”
请客是她想到的最好的答谢方式。
陶诗说完就偏开视线,漫不经心地去看时刻表,只有耳朵知道自己有多全神贯注。
林屿洲也许只沉默了几秒,甚至更短,可等待的过程就像一种煎熬。
她不敢承认冠冕堂皇的借口里,是她掩耳盗铃的私心,以为无视,就可以忽略它的存在。可事实就像豌豆公主的床,层层叠叠掩盖,仍能感知得到。
终于,林屿洲点着头说:“好。”
陶诗松了口气,接着表露出更大的诚意,一口气说了好几种选择,“你不吃甜品也没关系,我们可以去吃火锅、吃早茶、吃烤肉……”
她想着迅速落实下次见面的约定,扼杀掉林屿洲惯会使出的客气应付。
林屿洲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很平淡,眼睛却有掩饰不住的笑说:“好,那到时就去吃火锅,去吃早茶,吃烤肉…”
贴心地给他多项选择,没料到他竟一键全选,陶诗微愣,脱口而出:“吃这么多?”
林屿洲眼里的笑意蔓延到脸上,“换我请你?”
结果莫名其妙地往她更期待的方向发展,陶诗当然乐享其成,马上应下:“又要你请客,多不好意思啊。”
发车时间正在倒计时,陶诗上车后选好位置,调整座椅时往车窗外一看,不远处的围栏外站着一个高挑的身影,脸上挂着明朗的笑,他挥了挥手臂,嘴巴张合,似乎在说“再见。”
陶诗也朝他挥挥手,车上的引擎声忽然响起,她缓缓放下手,笑意随之消失,即将要离开这里的不舍终于涌上来。
大巴车平稳驶出车站,林屿洲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道路尽头。
他没急着回岛上,而是去了镇小学的面馆。林屿洲在店门口过道的位置坐下来,和上次一样点了碗甜辣口的干捞面,才琢磨起陶诗刚才那个‘又’字。
林屿洲在脑里倒带,第一次见面时确实是自己让她不用付钱,可那次并不是他请的客,林屿洲当时想的只是替范小娄献殷勤。
想到这里,林屿洲又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合理。他知道陶诗家人口简单,在南城的亲戚不多,也不曾听他们说起有哪个亲戚跟自己是邻里街坊。
“帅哥,你的面来了。”老板娘端着面上桌,打断了林屿洲的思路。
林屿洲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大巴已经出发三十分钟,还有一半路程就会抵达南城。
他触亮屏幕解锁,点开聊天界面。
前天和陶嘉然聊了几句,此刻他的头像置于上端,陶嘉然当日说过的话犹如在耳边回荡,林屿洲只好退出界面,专心致志吃起面。
林屿洲回到苏莲清家时,屋里屋外都是静悄悄的,极其冷清。唯一一股生机,就是院子里的那一丛在微风中摇曳的扶桑花。
他就在门口的台阶坐下,又掏出手机看时间,计算着陶诗这时回到家了没有?再过一会儿发个信息问平安,应该不算是打扰吧?
大门支呀一声打开了,苏莲清心情颇好地走进来,“屿洲,我们中午吃点什么好?”
林屿洲从台阶站起,“镇上新开了家饺子店,我买了一些回来给你尝尝看。”
“也好,省得你煮了。”苏莲清关上门,往屋内走。
“婆婆。”
苏莲清忽然被林屿洲叫住,她疑惑地回头,“嗯?”
“你们是不是有个亲戚姓柏?”
“有啊,陶陶舅妈就是姓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