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诗放下画笔,抓着画纸两边欣赏起来,满意说:“不错不错,挺好的。”
忽而从她后方出现一只白皙的手,轻捏着画纸边缘稍稍一提,画连着陶诗的双手一起被往上拉。
“我看看。”
陶诗回头一看,是林屿洲过来了。他颈肩围着浴巾,头发半干,软乎乎地垂下来,沐浴露洗发水的香味裹着一丝湿润直往她的鼻腔钻。
陶诗猛地松开手,并不动声色地往左偏了偏。她的本意是想逃脱林屿洲身上的气息,这下倒好,空出来的位置反而被他直接坐下。
林屿洲点了点画纸,迟疑了几秒问:“这画的是…圣诞树?”
“看不出来吗?”
林屿洲见纸上画了三块绿色的三角形,再跟底部一根棕色长方型串联一起,直言说:“长得跟7-11里关东煮的燕饺似的。”
这么一说,陶诗也觉得蛮像的,“看起来还是抹茶味的呢。”
林屿洲取出一张新卡纸铺在面前,在格板里挑出深浅不一的绿色画笔,“不是说更喜欢过年吗?”
陶诗兴致盎然地说:“圣诞节我也喜欢啊。亮着彩灯的圣诞树,闪耀的彩带,金色的灯光,整个世界都在闪闪发亮。”陶诗很喜欢圣诞节童话故事般的氛围。
林屿洲描了几根线后,开始用嫩绿色点涂,又拿深绿色加深暗部,还加了其他绿色点缀,丰富色彩。
陶诗拉长声音说:“而且,最重要的是:我的生日跟圣诞节才相隔两天。”
“12月23日?”
“没错。”
他又接着画树干,沉吟片刻,轻声说了句:“我生日也是这天。”
陶诗惊喜说:“这么巧?”
“是挺巧的。”
最后,林屿洲给圣诞树画了两圈彩带。
两张画放一起对比,简直惨不忍睹,陶诗抽抽嘴角,继而又生出几分惆然若失说:“这张画送我留着作纪念吧,到时等你回了穗城,以后应该很难再见面了。”
林屿洲没多想就说:“我可以画更好的送你。”
陶诗将画拿起,“不用,这已经很好了,我很喜欢。我还喜欢收藏圣诞节氛围的小物件,以前别人送我的圣诞贺卡,到现在还珍藏着呢。”
林屿洲见她说起喜欢的东西时眼睛亮晶晶,嘴角挂笑,自己也不自觉跟着弯起嘴角。
陶诗还想接着说在小学某一年的圣诞节,放学路上见教堂灯火通明,颂歌悦耳,她想进去参观,却被信奉观音菩萨的苏莲清强行拉走了。
沙发上的苏莲清在这时瞥了陶诗一眼,冷冷说:“就那么喜欢这洋节吗?”
陶诗一脸无辜说:“一般一般,我最喜欢的是过年,不信你问屿洲哥。”
苏莲清打了个哈欠有些困乏,她关了电视,起身要回房间,回头又提醒:“都说了你们不要坐地板上,地板凉。”
林屿洲点头,陶诗应付地“哦”一声,两个人依旧没动。
林屿洲将她的画拿起,“那你这张送我吧。”
陶诗支着下巴,无所谓地说:“你这人就是太客气了。说‘送’有些隆重了,这种东西你就算拿去扔了,也不用和我道歉。 ”
林屿洲轻笑一声,将打乱的画笔一根一根按颜色分类放回盒里,“你说‘留作纪念’也过于隆重了,又不是以后不再见面。”
“可是你以后...”陶诗说,“说不定下学期学校就通知你们回穗城了,对吧?等你毕业了应该也会留在穗城,对吧?”
“那回去穗城之后,我们就不能再见了?”
林屿洲反问陶诗,好像见面的主动权在她手上一样,只取决于她想或不想。
陶诗因为后天要回家上学而有些怅然,可林屿这句话像是给泄气的气球修补好缺口,陶诗的心情又充盈起来。
“我后天要回家了,下周一开学。”
陶诗话音刚落,林屿洲同时将红色画笔放进绿色那列。他顿了顿,很快又将红色归回原位,最后只“嗯”了声,表示知道了。
离开白沙岛那天,陶诗自己的行李不多,但架不住苏莲清一个劲的塞东西让她带回家去。
现在便捷的购物方式能有什么东西是买不到的?根本不需要这么劳心费力。
陶诗嫌重嫌麻烦,但见苏莲清忙上忙下,话到嘴边却不忍说出口,只好由着苏莲清收拾,眼睁睁看着旅行包瞬间鼓囊饱满。
陶诗穿好鞋,出门前狠狠抱了苏莲清几分钟,依依不舍地催促她赶紧去打牌,不必再送。
林屿洲已在巷口等着,见陶诗走过来,将旅行包和双肩包往行李箱上一搁,拉起拉杆就往前走。
陶诗想要分担一些,“书包我自己背。”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