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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赴春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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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这时随玉进到殿中,李柔道:“他若愿意归乡,朕赠千金,定让他晚年无虞。”

随玉:“是。”

见谢芜投来好奇眼神,李柔并未隐瞒:“是刘得全。”

谢芜心中暗暗一惊,刘得全!

自李玦死后便再未见过刘得全的身影,她以为刘得全被处决,却不料刘得全还活着。

再看现在情状,谢芜实在诧异,难道……刘得全竟是李柔的人?

“刘得全可从不是我的人。”

谢芜诧异:“不是?”

“当然不是,”李柔一边用茶盖撇着浮沫,一边回忆道,“说来也是桩旧事。”

此事还要从当年说起。

李玦生母微贱,未被收养时不过宫中无足轻重皇子,刘得全不过最底下宫人,还未被派到李玦身边。

那时李柔年仅六岁,正是年幼,她不分好坏,只凭喜怒,御花园里看到被打得血肉模糊之人就心情气恼,当时便呵斥着人住了手。

动手的是五皇子身边的人,说犯错的奴才粗心大意伤了五皇子养的黄鹂鸟,五皇子动怒要将人即刻打死。

小公主最是讨厌尖嘴猴腮,尤其那些飞的鸟啊兽,平日里见了都躲得远远的,现在得知不过因为区区一只鸟,更是不怕。

小公主说要放人,五皇子得知了来闹事,小公主更是不怕,当即就闹了起来,事情闹到皇帝面前,皇帝看着争执不相让的两小儿甚是头疼,各自训斥一番,让两行人各自回宫中自省。

李柔与刘得全最初交集便是因此。

她从不识得他,亦未问过他姓名,虽是意外救下一条性命,但转眼便忘在脑后。

可这救命之恩,刘得全始终记得。

那日若无李柔合该被打死,正是因李柔出现在御花园这才得以救下一命。

救命之恩,他默默在心中记了许多年。

李玦对李柔产生杀意,刘得全思虑再三最终送出消息。

所以,李柔对于顾卯辰的刺杀并不意外,甚至是处理得宜。

进而,有了后来之事。

也是因此,在十数年后刘得全再次保全了性命。

听完李柔所说过往渊源,谢芜恍然,难怪前世李柔在被李玦处死后,刘得全会去祭奠,那时她只以为李玦是对外演绎兄妹情深,原来,竟还有这份缘故在。

看到李柔目光坦然,谢芜心中隐有不安在,问:“陛下当真信他?”

李柔摇摇头:“我与他相交甚少,无所谓信与不信。不过,能将救命之恩记着十数年,即便恩主不记得,还能投桃报李之人不多,品行未必会差到哪里。于他之身份,能通风报信实属不易,我无需赶尽杀绝。”

信或不信,与刘得全活与不活是两件事。

如果刘得全够聪明,就会知道不用殉主,或是困守皇陵,而是得以归乡富足此生,已近全事。

谢芜明白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李柔眉宇轻扬朝她扬了扬手中的茶:“正是。”

再见李柔眸中飞扬,谢芜心中愈发震撼,她再一次发觉为何会情不自禁追寻李柔方向,正因着对方的自信,坦荡。

李柔不怕失败,背叛,她骨子里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可以允许一切“不”的存在,她不怕失去,也从不怕付诸真心,活得张扬,活得热烈,像要耀眼光芒。

而她……或许是因着过往经历,她的决定总是斟酌再三,难摆脱小心翼翼……生活在阴暗里的飞蛾,总是渴望光芒……

如李柔这般,或许人人忌惮,但不妨碍人人都想成为她,想如她般自信张扬得活一回。

正在此时,听到传唤:“裴大人到。”

谢芜起身:“想来裴大人前来定有要是,先告退了。”

李柔颔首:“记得收好你的玉牌,可保你随时进宫,无需通传。”

玉牌是李柔差人精心打造的,掌心大小,通体是和田暖玉,触手生温,牌面四角各堑卷云纹,纹路细如发丝,是用阴线刻的,正面正中刻着“御”字,字口填了金漆,背面刻着“内廷通行,无阻”六字,在卷云纹不起眼处刻了一个小小的“芜”字,是全天下独一无二的玉牌。

谢芜:“多谢陛下。”

往走出殿外,正撞见一身紫色官服的裴衡,湛蓝的天下,那身紫色衬得人气色好极了。

两人擦肩而过时,裴衡脚步微顿,谢芜已是先一步礼声:“裴大人好啊。”

她眉眼具笑,整个人鲜明又轻快。

裴衡亦是此时行礼:“谢娘子。”

两人见礼,谢芜错身而过,几乎是轻跃着迈过台阶。

明朗天光下她步履轻快间,群裾轻扬。

谢芜是美的,这是见过她的人普遍达成的共识,从前她的美,低敛,柔弱,眉眼含羞更添三分愁,一身纤弱风流,是一种需要被人顾惜保护爱恋的美,像是雨后凝珠雨露芍药花,可如今的谢芜,舍去愁意,萌生根骨,像是迎光而生山茶花,灿烂如云霞,娇艳依旧,又更添风采。

不多时,身后响起揶揄声:“慎之在看谁?”

裴衡收回视线,耳根微不可察泛红,依制行礼:“臣见过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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