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是个小女孩。

脆弱的女孩。

格利亚似乎明白了什么，忍不住笑了一下，“你不是已经做出反应了吗？”他看向那份专门为尤戈准备的树蜜，“你没有用，想留给他们，不是吗？”

尤戈垂下眼眸，望着树蜜，沉默许久，最终摇了摇头，“还不够。”

“你想帮助他们？”格利亚问。

尤戈深吸一口气，他看了一眼楼梯的方向，确认没有第三个人在周围后，压低声音说道：“格利亚，我感觉得到，她的时间不多了。”

格利亚喉咙一哽。

“抱歉，或许我说得有些直白，但这是真的。”尤戈一字一顿道：“就算得到了帮助，也改变不了她的命运。”

他不是谜语人，每一句话都是字面上的意思。

海伦娜病入膏肓，恐怕已经没有机会了。

布菲从楼上走下来，脚步雀跃，他没有察觉到客厅里低迷的氛围，高兴地说：“格利亚先生，尤戈先生，我今天超级开心，海伦娜也是！”

格利亚一愣，强压下的酸楚再次翻涌，他努力平复着，道：“那很好啊，希望愉悦的心情能够对海伦娜的病情有所帮助。”

“一定会的。”布菲坚定地说。

随后，布菲说起海伦娜的病症，是一种难以治愈的心理疾病，这种病的病症就是身体的各个器官渐渐失去运作的活力，直至彻底死亡。有人叫它【失落症】，也有人叫它【失魂症】，总之，药物治疗只能起到一个表面作用，但没有人会放弃这唯一的治愈希望。

海伦娜的药几乎没有断过，父母去世后，布菲不论多困难，都会想尽办法赚钱给妹妹买药，因此他对病情痊愈始终抱着乐观的态度，坚信只要他足够努力，药不间断，妹妹迟早会好起来。

今日出行的主要目的是探查默德兰小镇，用不上太多时间，来布菲家做客也只是顺便。

本来想着布菲既然回家了，晚餐就不用他回食肆工作了，就当给他多放半天假期，但布菲坚持要跟着格利亚。

“多走一段路而已，不费事的。”

海伦娜已经睡熟了，他们也准备离开，给布菲一点时间收拾拿回来的东西，趁此机会，格利亚打开尤戈拎了一路的箱子，从里面拿出一袋银币。

这些银币不多，但对于一个贫困的家庭来说，绝对算得上雪中送炭。

尤戈看着箱子里早就分好的几袋钱，道：“你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来这里了。”

格利亚：“嗯，但提前跟布菲说的话，他一定不会收，也不会这样开心地带我们回家。”

尤戈眨眨眼，“很奇怪的感觉。”

格利亚把钱袋放在矮桌上，又把提前准备好的字条压在钱袋下面，闻言笑着问了一句：“讨厌这种感觉吗？”

尤戈：“不，反而觉得新奇。”

格利亚没有告诉他，这就是很正常的人情世故。

尤戈不懂，是因为他没有经历过，当然也无法体会。

“布菲，我们去门口等你！”

“好的！”

做完这一切，格利亚拉着尤戈先离开了布菲的家。

布菲的家周围很空旷，虽然同在外围区，但实在是冷清，两边没有邻居，要走上一会才能看到另外一栋房子。

“这些地，都能种植农作物吗？”尤戈问。

格利亚在心里偷偷问澳澳，澳澳表示默德兰小镇内的土地比没有外面那些无人踩踏的荒地肥沃。

“还是外面的地好一些。”格利亚想了想，故作严谨地解释道：“城市里面的土地被踩踏的时间太久了，就算是再重新翻土种植，也比不过那些没有被踩踏过的。所以我觉得默德兰贫困区的土地更好一些。”

“也就是说，这里可以作为种植基地，对吧？”尤戈不在乎那些远离，在他看来，只要能种，就是好地。

“可以是可以，但还要回去跟米纳斯他们商量一下才行。”

“他们会听你的。”尤戈认真地说：“格利亚，你无法想象你的产业给魔王城带来了多么丰厚的收益。”

收益啊……

格利亚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倒是知道酿酒能带来极大的利润，不然米纳斯也不会那么开心，至于其他的……

让大家吃饱饭、恢复身体机能，也算‘收益’吗？

尤戈站在院子门口，微微仰着头，目光落在那建设粗糙的阁楼上。

他不知道该怎么向格利亚说明自己的身体在长期稳定进食后发生了怎样天翻地覆的变化，总之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脑海中浮现出女孩灰白瘦削的脸庞，以及提起食物香气时的好奇与渴望，尤戈抿了抿唇，开口提出了一大胆的想法。

“让海伦娜也开始吃饭，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