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多拉的眼睛亮了起来:“月光藤的花非常美丽!可惜它们的的生长条件非常苛刻,还总是在正午开花,而且只开几分钟,非常不好保存。”
“我试过,麻瓜的方法也能保存它们的美丽,”菲奥娜冲她眨了眨眼睛,“开花的时候我多剪几朵,让小太阳拿给你们。”
莱奥卡蒂亚环顾一圈花房,忽然问:“榛子呢?怎么没看见它?”
要让榛子提前适应下阿塞纳的味道来着。
菲奥娜把手中的书翻过一页:“老头子带它出去了,说是去镇上办点事,顺便遛狗。”
“遛狗?”莱奥卡蒂亚狐疑地眯起眼睛,“他什么时候对遛狗这么积极了?现在又不是撵松鸡和兔子的时候。而且为什么遛我的狗?犬舍里那么多狗还不够他遛?”
“你爷爷最近有了新爱好,”菲奥娜的嘴角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觉得你给榛子买的那个小皮项圈很好看,想去镇上找老朋友做个同款的——给他自己。”
莱奥卡蒂亚:“……”
莉莉捂住嘴,肩膀开始发抖。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端起面前的巧克力派,他知道老两口非常恩爱,可这种明晃晃的冲击对英国人来说还是太超过了。
潘多拉正在专心致志地研究那棵月光藤,看起来并没有听到这句话。
好在佣人及时推着银质茶车走了过来,将大量甜点摆放整齐,顺便打断了莱奥卡蒂亚“老两口一把年纪还玩这么花会不会对身体不太好”的思考过程。
茶车上还有一只敞开的描金木箱,里面放着一套茶具,菲奥娜放下手里的书,亲自将它们摆上桌:“今天就用这套吧,真是许久没有拿出来了。”
莱奥卡蒂亚挑挑眉:“真难得,我以为你会把它们锁进金库里。”
那是一套路易十四亲自画图设计的瓷器,胎质细腻,釉面温润,用了青花瓷、珐琅彩、硬石三种工艺,非常奢华的凡尔赛式审美,就连做成鸢尾花状的纯金壶钮上镶嵌的紫蓝宝都有6克拉左右。
每件器皿的上都用不同技法绘制出形态不一的狮子和大量的鸢尾花图案。
那些狮子的每个表情、每处关节都被画师用极细的笔触勾勒出来,特殊的工艺让它们毛发的卷曲处呈现出深浅不一的渐变,也让狮子的轮廓在光线下微微凸起,像是要从瓷面上浮出来似的。
在凡尔赛宫时,这套茶具是路易十四的爱物,法国大革命的之后,它们就进了萨卢佐家的收藏室里,成了菲奥娜的爱物。
莱奥卡蒂亚小时候陪菲奥娜喝下午茶的时候用过几次,直到奥菲利亚打碎了其中一只杯垫,菲奥娜怒火中烧,下令将这套杯子锁起来,所以这还是7年来第一次拿出来用。
莉莉捧着杯子的动作像捧着定时炸弹一样:“夫人……菲奥娜,我真的觉得普通白瓷茶杯就很好了。”
这杯子怎么看都是古董啊!
菲奥娜眨眨眼睛:“这可不行,你们是小太阳的朋友,自然得用最高规格来招待。坏了也没事,小太阳能修。”
莱奥卡蒂亚开玩笑:“再这么下去,以后我说不定能去博物馆里当修复师了。”
菲奥娜:“行,反正家里一堆坏掉的老物件,都交给你修了。”
闻言,莉莉也就不再慌乱,而是静静欣赏起来。她手上这套茶杯额,茶杯的柄是弯曲的狮子尾巴造型,盘沿和杯沿描着一圈精致的百合花,杯底的金边之内,珐琅彩绘出一头摆出捕猎姿态的母狮。
莉莉又凑过去看潘多拉的茶杯,潘多拉朝她斜了斜杯底,她的杯子里是几只青花小狮子在茉莉丛中扑蝴蝶。斯内普也把杯子递给她们看,是珐琅彩雄狮在长满芦苇的河边用尾巴扑打水面。
莱奥卡蒂亚给她们倒茶,茶壶的壶身上,金泥堆塑的雄狮卧在用宝石镶嵌出的繁花丛中,光线照过来时,它的皮毛如同在发光。
菲奥娜摩挲着杯沿边缘那圈金线:“我尤其喜欢这把壶上面的狮子——跟你爷爷年轻的时候很像。”
莱奥卡蒂亚端详着手中壶身的狮子纹样,以前不觉得,今天却总觉得那只狮子的蓝宝石眼睛在盯着她看。
“谢谢,别秀恩爱了,我们聊点别的吧。”她有点不爽,“我最近对狮子过敏,怪渗人的——尤其是在莱奥纳多也牵走了我的狗之后。”
吵吵闹闹的下午茶还没消化完,晚餐就端上来了。意大利传统长桌宴席,菲奥娜坐在主位。
因为下午的甜点吃得有点多(米拉进修后的手艺确实没得说),莉莉她们严肃表达了晚餐请一定从简安排的想法,菲奥娜只能遗憾地让人把大分量的蜜汁烤肉排和肉酱千层面撤下去。
“以及,餐前酒也别上,拿些葡萄汁或者其他果汁来就行。”莱奥卡蒂亚嘱咐。
菲奥娜更加失落:“我也不能喝吗?”
莱奥卡蒂亚冷漠:“为了你的血压和血糖,不能。”
头盘是西班牙火腿配蜜瓜和烤面包片,第一道菜是奶油松露意面配油醋汁蔬菜沙拉,第二道是煎小牛肉配鼠尾草黄油和奶汁炖菜,收尾的甜点是提拉米苏、每人两球朗姆酒葡萄干冰淇淋和一小篮杏仁饼干。
莉莉吃了三块饼干之后靠在椅背上发出饱足的长叹,潘多拉还在犹豫要不要再拿一块饼干,莱奥卡蒂亚就说吃不下就别吃了,早点消化完还能来点宵夜。
斯内普从头到尾都保持着“温和有礼貌”的表情,还时不时回答菲奥娜对魔法世界的好奇发言,简直比亲孙子还亲孙子。
莱奥卡蒂亚扶额:如果不是我知道你的想法,我会以为你想抢我奶奶。
吃完晚饭,莱奥纳多依然没有回来,菲奥娜只说了一句他有事要做,这个话题就算结束了。
莱奥卡蒂亚没有追问。
老爷子躲她几个月了?好像自从她的摄魂取念进化后就没见过莱奥纳多了吧?
‘切,不就是怕我看出你是个哑炮吗?我还能笑话你不成?’莱奥卡蒂亚在心里冷哼。‘躲呗,有本事躲一辈子,躲到你老死,菲奥娜和你的万贯家财就都归我了。’
晚餐后,四人洗漱完,聚在莉莉那间的客厅里打牌。
房间足够大,四个人都坐在地毯上。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把整间屋子烘得暖融融的。
潘多拉没怎么玩过UNO,刚开始的两局输得惨不忍睹,因为她总是忘记喊“uno”,上手之后倒是玩得很开心,专门逮着莉莉坑。
会算牌、会留牌、会□□,且牌运极佳的莱奥卡蒂亚才打了五把就被剥夺了参与权,只能搬把椅子过来,下巴和胳膊支在椅背上,孤零零地看她们玩。
在潘多拉用“变色+10”让只剩一张牌就能出完的莉莉崩溃尖叫时,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然后被推开。
女佣推着一辆小推车走进来,车上摆着几碟夜宵:一篮烤得金黄的酥皮点心和杏仁饼干、一碟切好的水果。旁边还有一只银托盘,放着茶壶和四只茶杯,还有其他几种饮品。
莉莉摸着牌,嚷嚷着让潘多拉喂她一块饼干,余光扫过那四只杯子时愣了下——好像是下午茶时那套描金狮子茶具?
“菲奥娜夫人是不是把我们当小猪喂了?”不过莉莉很快就忽略了杯子的事,转头问莱奥卡蒂亚,“我们刚吃完晚饭两个小时不到吧,我感觉意面还在殴打我的胃,可是一想到杏仁饼干的味道我又忍不住想吃了。”
莱奥卡蒂亚拢了拢身上的睡袍:“意大利祖母的通病。如果你跟她说你吃饱了,她会觉得你在客套;如果你说‘真的吃饱了’,她会觉得你生病了;如果你推开盘子,她会开始怀疑是不是饭不合你的胃口,然后让人改良做法重新端上来。”
斯内普举着牌,正在犹豫是让潘多拉罚抽还是让莉莉变色:“我觉得你更需要消食药剂,或者——鉴于你没有锻炼的喜好,明天也许需要请裁缝来给你重新做衣服,免得圣诞节时你已经穿不下那些裙子了。”
莉莉立刻指着他:“收回去!我叫你把后面这句话收回去!”
潘多拉顺手给愤怒的莉莉投喂饼干,然后拿了块酥皮点心咬了一口,差点被里面涌出来的蓝莓酱呛到,但仍旧顽强地说:“这个好吃,比白天的更好吃。”
“你看。”莱奥卡蒂亚摊手。
斯内普站起来给自己倒了杯白水,虽然英国人从早到晚都在喝茶,但有时候他还是觉得白水更符合他的喜好。
莉莉指使莱奥卡蒂亚给自己倒了杯脱脂热牛奶,莱奥卡蒂亚笑她这是自欺欺人,被一巴掌拍在小腿肚子上。
潘多拉选了可可奶,棕色的液面上浮着绵密的奶泡,她在杯口嗅了嗅,露出满意的表情。
莱奥卡蒂亚给自己倒了一杯红茶,慢慢晃悠着玫瑰红的茶汤,直到杯底形成小小的漩涡。
“大晚上还喝茶?不怕睡不着吗?”莉莉对着自己手中的牌愁眉苦脸地嘟哝,“哎呀,怎么一张功能牌都没有?”
“我这种把意式特浓当水喝的人还不怕晚上喝茶会睡不着。”莱奥卡蒂亚悠然自得地说。
她的余光扫过杯底,那幅描金狮子图案正对着她的掌心方向。
狮子的眼睛是用琥珀镶嵌的,在头顶水晶灯投下的光线中,它眨了眨眼睛。
莱奥卡蒂亚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卧槽。
抓苦力的来了。
这是她眼前一黑又一亮、连人带凳带茶杯出现在一片森林里后,脑子里出现的第一个想法。
“阿斯兰,我才离开了半天,你的表是不是有问题?”莱奥卡蒂亚对着寂静的森林小发雷霆,“还有,我的茶泼了一半,你得赔我!”
没人回答她,但莱奥卡蒂亚知道阿斯兰一定在听。
她啧了声,环顾四周。
毫无疑问,这里是纳尼亚,但是吧……
“为什么这么安静?还有这么多人类?”她自言自语道。
人类……总不可能是佩文西家那四个在她们离开后,仿照亚当夏娃了吧?
噫!
莱奥卡蒂亚恶寒地抖抖肩,站起来,将茶杯和凳子收进手镯中,又掏出自己的装备穿上。
她将感知延伸至方圆二十里,有两个纳尼亚人、几个人类在附近。
莉莉她们不在,也许跟上次一样,她们会落在别的地方。反正阿斯兰看着呢,只要莉莉没有让“格兰芬多的热血”上头脱离队伍,就不会有太坏的情况。
先去抓几个人问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