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尔皱眉,已是有些不忍:“这是,捆绑的痕迹?”
“对,你看还有这个可疑的文身。”
任尔太了解她,知道她肯定是发现了什么才会如此笃定地同自己分析这些。
他问:“菲菲,你有什么推断吗?”
“任尔,我觉得有一个凌驾于陈丘山之上的人,一个像幽灵一样的人正控制着芜江的所有,同样也是他伤害了梦梦。”
顾影菲猜出了事实,陈丘山的背后确实有这样一个人,但现在的任尔不敢表露一点儿表情,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说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那明显是在诓骗她。
说芜江是有这样一个人,这让他很难去阐述。
他咬着嘴唇,欲言又止。
“任尔,你是知道有这个人存在的对不对,你告诉我好不好。”顾影菲晃动着任尔的肩膀,说:“我今天在墓园看见他了,我就想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操控,是谁害死了梦梦。”
“你看见他了?”
“对,他简直太猖狂,害死了梦梦还敢这么高调地出现在墓园。即便是窗外这般急风暴雨的灾难时刻,他也要亲临现场。”
“任尔,你说他当时在想些什么呢?是在用欣赏的心情来看看他犯罪后的结果,还是在嘲笑自杀而死的梦梦,嘲笑跪地哭泣的我们永远也查不清真相更发现不了他。”
顾影菲越想越绝望,越想越难过。
她忍住了哭泣的声音,可忍不住泪水的泛滥。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说芜江会不会不止梦梦一个受害者,他或者他们利用看似简单的自杀事件来掩盖这背后所有的罪恶。”
顾影菲太聪明了,她确确实实说对了一半,更在短时间之内简单剖析了那个带着自负之傲,喜欢高调欣赏自己作品的怪物。
芜江有一座屹立许久却又鲜为人知的人工岛屿,名为“冥王岛。”
岛上住着自称为“皇帝”的—恶霸。
还有被“国王”这个称号彻底迷失的—权重望崇者。
更有身在地狱却自诩为“神”的—怪物。
他们主宰着冥王岛,更主宰着芜江。
而搭建岛屿与陆地连接的就是陈丘山那座豪华的“卡戎号”游轮,它带着灯红酒绿的梦幻行驶在漆黑一片的长江之上。
搭载着一群国王的使臣,皇帝的手下,神的囚徒,还有想在死前体验一把如何在快乐中欲.生.欲.死.的亡魂一同来到了这座极阴之岛上。
自从他选择从德国回来后,他早已涉足在芜江这团粘稠的毒血之中太深太深,这是他早就做好准备和面临的问题。
他不怕那些人,更下定决心为了他死去的父亲母亲,为了芜江的百姓,为了正义,他哪怕豁出命也不畏艰险。
他要割掉附着在芜江血管深处的毒瘤,让权力之上的“国王”在狱中忏悔,让恶贯满盈的“皇帝”彻底伏法,更要将这个自诩为“神”的怪物永远斩杀。
这些都是他该做的,也是他该解决的。
所有的,如末世般海啸席卷的祸端和冰封全城的灾难都理应由他来承担。
他也绝不能让顾影菲卷入其中,更不能让她看见上帝与恶魔同流合污,天使心脏里流下的是纯黑之血,还有在她认知世界中那些所谓崇高神圣行业里的人并非都个个纯洁。
平日里某些站在阶级之上的人上人表面看似一尘不染,实则背地里同样污秽不堪,欲壑难填。
人心一旦被欲望吞噬,那么支撑这具骨架的唯有邪念,从而变成一具具无情无义的行尸走肉。
任尔听了她说出的这些判断,很多问题他不敢接,思前想后就只回了一句再简单不过的疑问:“那你看清那人的长相了吗?”
顾影菲摇了摇头:“他站太远,雨又太大,我只看见他身着一件黑色长款风衣,搭配的腰带板板正正地系于腰间,双手戴着同色系牛皮手套,右手撑伞,左手很自然地垂在身侧。”
“但撑起的伞故意遮挡住自己的面容,显然是害怕露出真容。他为什么不敢露出真面目,既然都敢来到墓园,他还有什么不敢的。”
“我在想他是不是我们身边熟识的人,他挡住脸就是害怕我,害怕童栩和陆垚将他认出。如果是这样,他即便是冒着被认出的风险,也要亲眼享用这份于他而言的胜利果实吗?”
“太可怕了,这个人简直太可怕了。”
任尔说:“菲菲,你觉得他会是谁?或者在你心里怀疑他是谁?”
顾影菲依旧摇晃着脑袋,只是这个晃动的频率很缓慢。
“我不知道,在生活中,工作上,平日里我认识和熟知我的人都太多了,我没看见他的脸,实在无法推测他到底是谁,即便有怀疑也没证据。”
她双手扶住脑袋,拼命思考。
可越想脑袋就像要炸开一样疼。
任尔看见痛苦难耐的顾影菲很是心疼,他捧着她的脸,轻哄道:“菲菲,想不出来就别想了,这本就不是你的责任,所有的事都由我替你去承担,所有的问题也都由我来去替你查清和解决,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无条件相信我。”
“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为你解开所有的真相,好不好!”
“谢谢你任尔,在这个世界上,在我的心中,除了我父母以外,我能够信任的就唯有你了。”
这话让任尔很感动,他先是吻了吻她的额头,随后又小心翼翼吻上她哭肿的眼睛,最后一个吻落在了她满是泪痕的脸颊上。
他想用这样的方式安抚她,想用这样的方式让她暂时放下心里过深的负担和痛楚。
最后他把怀里的顾影菲紧紧抱住,他觉得这份信任对比世间一切的金银珠宝都来得更加珍贵。
当爱和信任一同出现时,对于任尔而言,他需要做到的就是怎样守护好这份感情,而这份深厚的爱就像一个精美的瓷娃娃,虽然此刻坚不可摧,可一旦失手摔落,那么这一切就都会变得更加满目疮痍难再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