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尤塔驾驶着红旗国礼刚驶出公司门口,就被一个女人突然的闪现迎面拦截。
还好他行驶的速度并不快,他踩下刹车的当下,任尔就把车顶后扶手紧紧抓住,可突如其来的惯性,也难免让他面露难色。
等车停稳后,尤塔才看清是在“卡戎号”上救下的那个女孩儿,摔倒在车边。
他紧急回头,急切问道:“任少,你没事吧?”
“我没事。”这时的任尔已然端正坐好,摇了摇头:“你去解决,把她弄走,别让她在公司门口生事。”
尤塔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强忍着火气没去责备她,而是走到她的面前,轻声关心道:“你还好吗?”
那个女孩慢慢爬起身,掸了掸屁股后的灰尘,然后很小幅度的摇了摇头。
尤塔看着她,穿了件米老鼠的毛衣搭配蓝色牛仔裤,还背了一个咖色双肩包,手上拎了个貌似是买衣服赠送的礼袋。
他不用探头都知道,袋子里装着的是他上次在船上给她披着的那件西装。
看来今天早上是想用还西装的借口来公司找任少,可计划落空,等了很久都没见着一面,就只能铤而走险来假装碰瓷了。
难不成这任务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她一瘸一拐地走向尤塔,依旧头都不抬地把手上的袋子举了起来。
尤塔知道她什么意思,可他偏就不接这份茬。
“你知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你知不知道你拦得是谁的车?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尤塔拿起手机,一边说,一边划拉着屏幕:“我刚刚的速度可不快,不可能撞到你,你为什么突然冲到我的车前,还摔倒在地,你该不会是想……?”
女孩看着尤塔的举动,害怕他以为自己是故意碰瓷,她更害怕他会报警,慌张地不停摆手,连忙对着尤塔鞠躬道歉:“对不起先生,我知道这里是任氏集团,我也知道这是任总的车,我不是故意要冲撞你们的。”
女孩从尤塔下车后就一直没敢和他对视,还用额前已经长到快要戳眼的刘海遮住自己一半的面容。
但方才的对话让女孩觉得眼前的男人好像并不认识自己,这才歪了歪头,第一次露出眼睛看向他。
她问:“先生,您还记得我吗?”
尤塔反问:“我该记得你吗?”
女孩嘴角一直未放下的笑容,顿时被这冷漠的话语冲刷到荡然无存。
她把袋子里的西装拿了出来,说:“先生,那天在‘卡戎号’上是任总救了我的命,也是您让衣不蔽体的我能留有最后一丝尊严。”
“我今天早上本想去任氏把这件衣服还给您,也想当面感谢任总的救命之恩,可前台的姐姐说需要预约才能见到任总,我没办法就只能坐在外面一直等。”
她再次强调:“先生请您相信我,我绝不是来碰瓷的。”
女孩一直举着袋子,尤塔一直没有上手去接。
尤塔说:“当时在船上,任少只是看不惯那个姓曹的恶行,不管当时是谁受到了伤害,我们任少都会救,你也不用专门跑过来道谢。至于你手上的衣服,不用还给我了,你扔掉也行,卖了换钱也行,随你处置。”
女孩以为这衣服因自己穿过,所以他才会不想收回,才会脸上泛起这般嫌弃之意。
她说:“这西服太贵重了,而且我已经洗过了,是干净的,您还是……”
尤塔抬腕看了看手表,已经和她在这里耗费半刻钟,不能让任少等太久,他不耐烦直接打断道:“你是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任少时间宝贵,经不起你在这里耽误,你还是快走吧。”
尤塔转身要走,不料耳边就听见“嘭咚”一声。
他回头就看见这女孩儿的双腿早已跪倒在地。
她对着后车窗不停地怕打求救:“任总,求您救救我,我在船上发现了他们的秘密,他们已经把曹老板给杀了,很快……很快就会轮到我了,我求求您,救救我。”
这个女孩夸张的举动,让经过任氏楼下的很多路人,不管接下来是要准备去做些什么,都在此时选择停下驻足看看这份热闹。
边看还边拿手机拍下这必定能上热搜的画面,甚至还三两成群围聚在一起讨论,简直好不热闹。
尤塔见势不对,跑过去用力抓起她的胳膊:“你快起来,你现在跪下求我们没有任何意义。”
“任总,我求求您了,我现在不敢去上学,也不敢回家,他们随时都会找到我的。在芜江就只有您能救我了。”
她边哭边磕头,这个撕心裂肺的哭声恨不得要宣告所有人,她有多么的无助,多么的可怜。
她看着眼前厚重的车窗玻璃没有任何想要打开的意思,她知道他就在车里,也知道他听得见。
虽然隔着漆黑一片的玻璃根本看不见他,可她还是能隐约从玻璃的透光处感觉到他如海岸边界线一般凌厉坚毅的侧颜轮郭。
在幽闭的空间里,他给人的感觉就像黑夜里穿行在雪国的列车,如若他能给她一次机会,她便能轻易到达终点。
如果列车在隧道里永远沉寂,那么她的命运从此便也永久尘封,惨无天日。
尤塔绝不能任她如此下去,他尽量控制自己的声量,耐着性子轻言细语道:“你先起来,把眼泪擦擦,有话我们好好说。”
直到看见尤塔的妥协,女孩这才站起身来。
她擦了擦眼泪,可情绪起伏太大,就一直不停地抽泣。
尤塔说:“我可以帮你报警,你可以寻求警察的保护。”
“不行的,我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警察不会相信我的。再说要是被他们发现我报警,我爷爷奶奶就会跟着我一起完蛋的。我不能拿他们的命冒险。”
她抓着尤塔的胳膊,不停恳求:“我求求您了,先生,您让任总帮帮我吧,如果我死了,我爷爷奶奶也活不下去了。”
为了把她弄走,尤塔选择退其一步,缓和道:“这样吧,这是我的名片,你先拿着,有事可以打电话给我。你总在这里呆着也不是个法子,你可以先回学校,毕竟在校园那样的环境他们是不敢乱来的。”
女孩把名片攥在手里,就像拿到了一张保命符。
“谢谢您,先生。”她眼泪哗哗,再次鞠躬道:“您和任总是我在这个世上遇到过的,最好最好的人。”
尤塔直到看着她离开才敢返回车里。
他把安全带扣好后,心里其实挺多疑问的,没忍住还是转身对着任尔问道:“任……”
“开车”任尔打断了他刚要问出口的话:“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尤塔启动汽车,这次一脚油门很顺利地开回了龍隐别墅。
刚走出电梯,任尔抬手直接解开西装扣子,随后将西装外套搭在沙发上,紧接着穿上围裙。
打开冰箱,拿了瓶奥瑞萨递给了他。
不等反应,便又从冰箱里依次拿出早就让吴婶准备好的新鲜蔬菜。
她把一颗颗山楂从果蔬清洗机里拿出来放一旁备用。
尤塔喝了一口矿泉水,看着眼前忙碌的人,说:“任少,需要帮忙吗?”
“不用”
尤塔从有疑问开始,任尔对他的想法就一清二楚,他本想让他坐下,冷静冷静。
再困难的事,总有办法解决。
当然解决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你选择用怎样的心态去面对。
他说:“尤塔,你去把菲菲零食柜的第三个抽屉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包旺仔小馒头,帮我喂给小瓜。顺带把它房间里的音响打开,它今天要听圣桑的《动物狂欢节》”
尤塔点头照做,打开抽屉,里面放的全是小瓜的零食。
拿上旺仔小馒头后,小瓜还没见到人进来,只是听声儿,就知道自己最爱吃的小馒头来了。
它特别兴奋地在笼子里蹦哒,还时不时地啾啾鸣叫。
尤塔把音响打开后,走到笼前给小瓜喂了几颗,又撸了它好几下,不知不觉在它的治愈下,在音乐的抚慰中,心里倒也轻松了不少。
把任少委派的喂食任务完成后,他折返到客厅,看着他忙活不停地身影,好像天大的事在他面前也没有为顾小姐做顿饭来得重要。
任尔正在处理稍大一点的山楂,准备给顾影菲来一个她最喜欢吃的地道儿时美味“炒红果”
酸酸甜甜,健康开胃。
他用刀把山楂从中间切开,去核儿,去把儿,弄得那叫一个认真。
等他把所有的山楂处理好后,他朝着尤塔问了一句:“怎么样,刚刚在车里的疑问想明白了吗?”
尤塔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任尔又说:“你觉得她今天搞这么一出,不仅敢在任氏门口拦车,又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下跪哀求我,甚至被周围那么多群众围观,你告诉我,她最终想要达成什么目的?”
“她这么高调且不顾形象,为的就是让任少登上明天芜江新闻的头版头条。”尤塔话音刚落,紧接着又反驳道:“不对,甚至不用等到明天,以现在网络的传播速度,方才被拍的视频,今晚就该登录到各大新闻视频网站,乃至一些公众号上了。”
任尔笑了笑,手上的活儿依旧没停:“依你对一些不去调查真相,拿到一张照片或是一段掐头去尾的视频,就开始大做文章的无良媒体的了解,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报道任氏?怎么报道我?”
尤塔思考着,说:“那肯定标题越吸引人越好。比如‘震惊,某女大学生在任氏集团楼下,冒死拦车,哭天喊地,梨花带雨,究竟意欲何为?’‘太可怕了,一女子不惜下跪只为求见任氏总裁一面,知道原因后,所有人都该集体谴责。’”
“还有更浮夸的‘震撼国人,任氏集团压榨大学生,逼着女大学生当街跪地求饶。’更甚者一些公众号会直接一张蓝底图片,标语则是黑体加粗三个大字‘呸,渣男!’然后用一排小字注解道‘任氏总裁家藏娇妻,还是不忘外面的花花世界。’”
尤塔自己都有些说不下去了,难听啊,当今社会,为了所谓的流量无所不用其极,用足够吊胃口的标题来吸引许多无知网友的点击。
其实尤塔的担心不无道理,之前任尔刚从德国回到芜江,很多财经杂志和电视台都争先恐后想来采访这个对于他们来说,足够神秘,足够有流量;能带给芜江经济新活力,铸造芜江新命脉的任氏集团新任首席执行官——任尔先生。
不管这些记者都是带着怎样的目的,真诚地还是虚伪的,可最后都被他一一拒绝。
因为这事儿,很多媒体记者私下都在背后嚼舌根,在芜江谁不知道他什么身份,一个私生子罢了,有什么可傲气的。
就连采访任彦群他都得给我们几分薄面,这个任家不得正统的私生子有什么资格拒绝。
但今天这事儿一出,那些媒体可不得往死了黑我们任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