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底踩在通往大内里的路上。
身穿黑色衬衫的男人行经一尘不染的长廊,较为坚硬的皮鞋底部触及地面碰撞出接连的踩踏声。
不会过于急促,一如本人的姿态闲适松散,平和的气息没有半分攻击性,容易使人降低戒心。
但这其中不包含零番队,资历深厚的他们不会被表象迷惑,保持必要的警惕。
蓝染被五人围拢在中心裹挟着前进,走在正前方的是兵主部一兵卫,宽阔的背影再加上亲切的语调能轻易调动他人好感,第一印象会觉得他是个好说话的善人,绝对想不到他为了恪守本分牺牲了多少东西,放弃多少生命。
很多事情没有绝对的善恶之分,本质上只是各司其职,他也从未认为自己有错。
灵王赋予兵主部一兵卫“眼和尚”称号,因为他是“呼唤真名之人”,他的能力是五人中最危险的。
蓝染移开注视前方背影的视线,随意一瞥侧边,耳畔不时响起错落的足音。
零番队各据一方,阻断他撤离的路线。
在蓝染看来,纯粹是无用之忧。
都走到这一步了,他没理由离开,就算他真的想走,光凭零番队也不可能强行逆转他的意志。
他会将目标转为现实,区别只在于抵达终点耗费的时间长短。
包括——
【终于……】
悠长的叹息不知隐藏多少复杂心绪,感慨源于如愿以偿。
另一道声音在此刻传来,打断蓝染思考,他的决意已有定夺,暂且将注意力放到其他地方也无妨。
蓝染集中精神聆听另一个自己的声音。
他知晓对方喟叹的原因。
蓝染惣右介追寻王键、试图创造王键,全都是因为,他剑指天空之上,欲取代被他判定为失格的王。
他称呼灵王为“那种东西”,言词间不含丝毫敬意。
而当时与他对话的浦原喜助也没有对此表达不赞同,他否定的只是蓝染惣右介选择的路,至于对灵王的尊敬,浦原喜助也没有。
【你的反应似乎有些延迟。】
蓝染感到困惑,如果想发表感言,在他们抵达离殿时就可以做,毕竟离殿也是灵王宫的一部分。
【我倒是觉得,一切都恰逢其时。】
蓝染惣右介理解了另一个自己的意思,语气蕴含笑意。
对他来说,已是出乎意料的好结果,时机、缘分,怎么形容都可以,他们的相遇没有来得太迟。
【终于到了这一步。】
蓝染惣右介说,他期待着另一个自己实行计划。
蓝染的步伐不见停顿,仿佛回到自己家中闲适,对此地的熟悉被此刻最贴近他的人察觉。
【你似乎对这里很熟悉?】
蓝染惣右介毫不遮掩意图。
【何出此言?】
蓝染轻笑,用问题回答问题,无论是哪一个他,都热衷于开启问答环节。
【离殿有五个,你知道哪一个是麒麟寺天示郎的地盘,还有疗伤温泉的效用。】
【麒麟寺天示郎的离殿叫麒麟殿。】
【这不重要。】
离殿到主殿要走一段不短的路,但这条路是直线,没有需要做判断的岔道。
零番队当然有办法越过这段距离抵达目的地,但没有必要。
多出来的时间正好用来试探蓝染。
意图已足够清楚,他们想了解的是其他东西。
兵主部一兵卫也有自己的目的。
他一副和善的样子笑哈哈地与蓝染交谈,其他人不时插上一句话。蓝染反应平淡,偶尔应一声,算不上多配合。
兵主部没有掩饰好奇,他直白问道:“你是怎么上来的?”
另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这里的你曾试图用空座町铸造王键,但是没成功。”
“你跳过了基础条件踏足灵王宫,使用的必然是空间系手段。”
“如果还有其他人能跟你一样,我们会很困扰。”
五个人,五道声音,来自四面八方,宛如无形的包围网。
处于话题中心变相受到盘问的男人表情却没有分毫变化,看上去仍是稀松平常什么也不放在眼里的样子。
他的态度在一些人眼中太刺眼了。
“他似乎不打算说实话。”
修多罗千手丸一瞥兵主部一兵卫。
“唔。”兵主部一兵卫苦恼地摸下巴,“如果可以,我们还是很想和你和平交流。”
说是这么说,但灵王先前清醒时对他们表达要好好接待“客人”,他们每个人都抱持着不赞同的态度,认为蓝染太危险,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接见他。
比起替换新楔子,能维系当下的状况自然是最好的,灵王没有衰弱一说,也就没必要淘汰。蓝染带上的友哈巴赫躯体可以作为日后备用的楔子先保存,换言之,比起放任蓝染更换楔子,他更偏向用自己的方法。
用冠冕堂皇包装掠夺本质,心情好愿意给几句解释,该说的交代完,人还是得杀。
他们不会让蓝染离开这里,这是一开始就注定的事实。
蓝染脚步一顿,他主动停下不再前进。
有一道疲惫的低语被风捎带而来,仿若在耳畔响起,似乎是一道留言,在无人关注的通道像空气一样存在着,等待它想等的人到来。
【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