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阿散井恋次爬出温泉，温热水流在他的面颊留下蜿蜒痕迹，他双手撑着岸边，浸满水的布料多了少许重量，紧贴皮肤凸显训练有素的健硕体魄。

束起的红发早在之前的交战中散开，黏着头皮，和水渍一起模糊视线。

血液在水底晕开，一身伤势没有即时处理，人就被不容拒绝地带走，局势变化过快，没留给他反应时间。

阿散井恋次抹了把脸，后脚尚未完全离开水面，就被人一把抓住。

他动作一滞，回头。

抓住他的人是恢复意识的二番队队长碎蜂，她使出和纤细手臂不符的力量，手掌如镣铐，牢牢箍住青年的脚。

“你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碎蜂声音沙哑，湿润的头发贴伏皮肤，形象狼狈却不失气势，锐利的眼神像在审问犯人。

“我怎么会知道？”阿散井恋次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碎蜂。

“这里是……”碎蜂转头看着岸边注意力似乎不在他们身上的男人，咬牙道：“这里是灵王宫。”

“哦，灵王宫——啊？！你说什么？”

阿散井恋次震惊的反应让碎蜂无语，“你为什么这么惊讶，你不是比我早清醒吗？

不是，他一直都醒着，但谁知道这里是灵王宫啊？门口又没有匾额。

“……你是白痴吗？”

意识到自己把心里话说出口引来同僚讽刺，阿散井恋次没反驳，烦躁地抓了抓脑袋，突然想起做到一半被打断的事，慌张地转头看向岸边。

蓝染没有碰触野狼，他悬空的手掌置于倒地的动物上方，像是在查探状况。

他在做什么？

阿散井恋次感到纳闷，急切的心情在碎蜂清醒后产生变化。论步法，碎蜂的能力在他之上，若是蓝染有任何异常，他相信碎蜂能制止对方。

青年忘了他们两人此刻都处于重伤状态，移动速度必然下降，平时都不一定能做到的任务，在负伤后成功机率更是趋近于无。

人本就是群体生物，有同伴可以依靠的情况下多了些许底气，两人安静注视蓝染，暂时按耐上前阻拦的冲动。

【它只是一头普通的野兽。】蓝染惣右介漫不经心道。

听见另一个自己无情的评判，蓝染不置可否。

【百年建树，队长的威望尊严，自丧失灵智的那一刻起，就落得毫无意义的下场。】

【真可悲啊……狛村队长。】

【你确定是在为他惋惜？我怎么觉得你在幸灾乐祸。】

蓝染惣右介的回应是一声哼笑，疑似看笑话看得心情愉快。

蓝染食指指向野狼胸口，未直接接触，被调动的灵子卷起强烈气流涌向本该是心脏的部位。

空荡的胸腔被强势地填充物体，野狼胸膛满溢白光，它睁大双眼，抖动耳朵，听见倏然出现的蓬勃心跳声。

骨血沸腾，皮肉像是被火烧灼般疼痛，野狼呲牙，喉咙挤出难耐的低吼。

“好了，下去吧。”

蓝染手指往上一挑，野狼腾空而起，他又接着往旁边一划，野狼飞向温泉，四肢朝反方向甩，扑通一声落入水池，只来得及发出惊恐呼嚎。

“嗷呜？！”

野狼沉下去便没有再起来，装满空气的泡沫不停浮出水面。

阿散井恋次再次入水，想游过去救疑似溺水的同僚，水面却在此时被一道伟岸身影顶开，掀起的波浪将试图靠近的阿散井恋次推开。

恢复人狼姿态的狛村左阵喘息声粗重，他感觉自己做了一场漫长折磨的噩梦，瞳孔剧烈颤抖。

他低头看着能握刀的手掌，久久无法回神。

“狛、狛村队长？”

阿散井恋次目瞪口呆。

被水浸湿多了重量的耳朵原本耷拉着，听见自己的名，狛村左阵神色仍有几分恍惚，似是未能完全从梦中醒来。

兽瞳震颤，水珠沿着湿润的线条滑落，皮毛被弄湿，和一只雨幕下的狗没什么不同。

他原本以为……

双手砸进温热的泉水，狛村左阵垂下肩膀，吐出滞涩的叹息。

他原本以为，都已经结束了。

他做到所能做的极限，竭尽全力战胜敌手，守护他想为之付出的一切。

没想到，奇迹也会降临到他身上。

——大老爷，即使是负罪之身，也有资格受命运眷顾。

狛村左阵无声叹息。

“啊。”

狛村左阵看向阿散井恋次，应答声低沉沙哑。

【……】

蓝染惣右介沉默。

【你的存在很像崩玉，却又有着决定性的不同。】看着另一个自己将已然定型的命运强行打破，扭转成符合自己喜好的样子，他问：

【有什么是你做不到的？】

【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蓝染的回答很随意，也很狂妄。

逆转狛村左阵发动人化之术退化成野狼的状态，他又接着修复好吉良井鹤被洞穿的身体。

吉良井鹤也是少数幸运儿之一，整体而言，在其列的席官数量稀少。

蓝染看着温泉中载浮载沉的身体喃喃自语：“这样应该够了。”

应该够了？你当在备菜呢。

蓝染惣右介被气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