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卓余无奈的看了一眼刘谦辞,然后顺手抄起一旁的木板给他来了一击。
经过这一小段波折,几人马上就来到了一个破旧的屋子外。
真没想到,这屋子中的其中一个房间居然不是木制的,反而看上去更像是一件铁屋,墙壁上已有斑斑锈迹,在周围一众重建的木屋竹屋中显得极为突兀。
“这是……”泠颐眉头一跳,却见这房前被围了不少绸缎,虽然已有破烂,却看得出曾经是受到保护的,便拦住周围一个赤着脚跑过的孩子问道,“这屋子前怎么被围了绸缎?”
“我阿娘说这是以前魍魉族的大恩人童年时居住过的地方,就被特地隔开了。”小孩倒也不怕生,只是因为许久没有喝水,嗓子有些哑了,“已经过去很久了,我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你们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谢谢你了……先别走,回来一下,”泠颐俯下身道,“你把手拱起来,对……就是这样。”
泠颐将手盖了上去,过了一会儿,小孩感觉掌心有丝丝凉意,将手抽出来一看,立即大喜过望:“水!”
“好了快喝吧可别洒了。”泠颐笑了笑,迈步往那铁屋里去,“我们走吧。”
现在这个情况,周围人自然不会理会这举止古怪的三人,往来并未驻足,卓余却忧心忡忡地道:“你给他这些水怕不是好事……你就不怕引来其他求水的?到时候你不给就又是假圣人了。”
“是吗?”泠颐有些恍惚道,“算了,等会儿我们想办法直接走不要撞见人就好了……我可以易容的。”
卓余闻言也没有说什么……
泠颐走进铁屋中,沉默着盯住了脚步……
“这地方也太黑了吧?怎么最近老是待在这种地方……不对,”泠颐忽而有了个意外的想法,“这里的环境和地牢很像,总不会是水座童年时期就一直在体会坐牢的感觉吧……”
泠颐抬手点了掌心火,往屋内照去。
这屋子里的墙壁和外头看着的有很大的不同,密密麻麻布满了白痕,像是有人用力刻划过的。泠颐凑上前去一看,是很老的文字了,她实在是认不出来,便向卓余道:“这里的文字你们认识吗?”
“当然,这就是我们那个时候的文字。”卓余笑了笑,抬头看了眼这屋子,“以前在南宫的时候,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求我们到外面去好好学学新东西,我们大多数都会趁着这个机会去修理修理老宅,本来以为水座他会对此不屑一顾,现在看来他也是打理的认真,还保存这么好。”
“那是因为这是铁屋吧……”泠颐嘴角微抽,“再说了,还有村民的维护……话说,这些字是什么。”
泠颐将手抬得更高了些,才发现屋子角落里有一个高高的竹梯子,现在已经完全了烂掉用不了了。而在竹梯放置的顶头,却还是有那些刻画的,比下方墙壁的还要更潦草一些。
“等等。”泠颐退后几步,只见这一整个屋子的四面墙壁全都是这样密密麻麻的刻痕,刀刻极深,像是囚兽的困扰,又如白骨撕裂,哀怨瘆人,“这里全都是……”
“这是他记录的以前的生活。”卓余从最上头的字开始辨认道,那几个字符是刻画的最大的,“这是他六岁的时候刻出来的,说的是……‘阿嬷给我做了竹梯’。”
泠颐心里默默记下这些字符,卓余目光再往下看,念道:“‘阿嬷不让我出门,可上次不就是灼伤了而已嘛?大家不都是这样吗’”
卓余再看,脸色却渐渐沉了下来。
“怎么了?”泠颐问道。
“这上面记录的可实在不好……”卓余为难道,“‘阿嬷也穿黑袍子啊,为什么她就可以出去?’还有‘大家不是都一样吗?’再看这里‘原来只有我不一样……’”
“这是……”
“他母亲怕是担心他多想,就告诉他这里的人都是不能晒太阳的。”卓余道,“看上去,他是在另一边的竹屋里掀开过一次帘子,被灼伤后就搬到了这铁屋里……后面就没出去过了。”
卓余继续念着,燕长夜的那些往事,慢慢显露在这片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