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一行人来到修罗外的领地。说起来,妖中大族除了修罗以外,就没有多少闻名的了,区域之间的划分也并不严苛,大多数都是混着住的,灵纹成色各有不同,只是大多是魍魉一族的罢。
眼下还未到春日,旱情并不严重,却也足以让这一带人难以忍受了。这里河流水质极差,根本就是难以入口的。唯一一条从前能凑合着喝两口的早就被冻实了,想要取水还得砸开。但就算现在喝到了水,再不下雨,这里的水迟早有一日会耗尽,到那个时候,说不定还会重蹈魅族的惨剧。
“这里连一条活水都没有吗?”泠颐在城中绕了几圈,顺着河流走了一段小路,发觉这里的池子顶多就是个蓄水的,只进不出,也难怪要发臭,“还有井……”
“听说以前这里不是妖族的领地,”卓余解释道,“这里从前是人族郊区的位置,后来被妖族占领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占领这一块地。”
“你们在的时候这里的灾情就是年年严重了吗?”泠颐好奇道,“没想到魍魉族会在这种地方……说起来魍魉是水中精怪,既然此地不宜生存为何他们还要长期居住在这?”
“我们那时候?”严九济道,“那时候也是年年有干旱,魍魉族也没有在这里长居。后来就不一样了,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这里都是雨水最丰沛的地方。”
“那现在……”
“现在自然是没有了。”严九济道,“不过在那一段时间里,这里多了许多水利沟渠,确实是最适合魍魉生存的地方。这几年来战乱频发,才荒废下来。而土生土长的地方自然也是难以割舍的,大多魍魉人也就留在这里了。”
“水利沟渠?”泠颐眼前一亮,“可是有人指引?既然是这几年毁坏了才变差的,这东西定是福泽千年了。说不定看看记录,还可以学学这人的法子……”
“学不来的,”刘谦辞摆摆手,“要是学得来这里的人早就修了,要我看,只有当年亲自来规划的人亲自来看,应用当你的老办法才可以修出来……那法子现在失传了。”
“那……”
“不过,我们倒是现在就可以告诉你,那个人是谁。”卓余冲她点头道,“这里是燕大司命,就是水座燕长夜的故乡。”
“水座?这里的沟渠都是他修的?”泠颐惊奇道,感觉有些难以置信,“竟然是他?”
“瞧你这样子,”刘谦辞浅笑一声,“有什么不好相信的?我们五座可都是那个时候杰出的人才,严九济是解梦预言了几次天灾地祸,带着人们躲过了。慕秋原是太能种地了,还发明了很多新的器械。我和卓余是合力灭了……蝶人……话说那个时候,蝶人真的是都是坏的,我们是有证据的。”
“不必解释了,”泠颐淡淡道,“我知道刿只是在找借口,就算近年好的异兽处境也很差……也就是说,水座是因为修了这些沟渠才被介拙看中的?”
“不止,”卓余道,“他当年可是我们五个之中最负盛名的一个。就算我们之间相互不认识,也绝不可能不知道他。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干的我也不清楚,可他继任大司命后确实扭转了这一地带的荒废局面。年年有雨且适应农时,请他去了别处降雨也是一样,我曾经还见过他。”
“这样啊……”泠颐想了想,道,“我记得当时出了南宫,水座的皮肤不能接触阳光,否则就会生出红斑……那个时候便是如此吗?”
“估计是的,我们就从来没见过他露出脸和身上任何一寸皮肤,每次不管天气如何,他都穿着很繁琐的礼服,戴着面具……其实我们上次认出他来,也是通过声音。”严九济道,“不过有传闻,他是天生重瞳,那日看来也证实了这点……不过后来出了一件大事,具体是什么我已经有些忘记了,只记得他受了刺激马上就病危了。”
泠颐心情有些沉重。
从他们说的话来看,当初的大司命燕长夜都是个意气风发,心系苍生的仁者,从那样好的高位一下子坠入谷底,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确实很容易发疯,接受介拙给出的条件……
“想什么呢?”卓余见她沉思,上前问道,“如果你好奇他的过往,我们可以去找找他曾经生活居住过的地方,说不定像我们这边一样尚且有一些遗存,运气好的话,可能还能找到他的手稿,大概也是可以尝试复原这里的沟渠的。”
泠颐点头应了,严九济则是默默叹了口气道:“你们去吧,我要去看看沟渠废址。”
几人便分开行动,泠颐走了几步才想什么,回头问道:“等等,你们知道他的故居在何处吗?”
刘谦辞不知道什么时候嘴里叼了根草,理直气壮的道:“不知道。”
泠颐:“……那我们怎么走这么快?”
“你带的路。”
泠颐、卓余:“……”
“罢了,”泠颐叹了口气,灵纹闪烁起光亮来,她眼前陷入黑暗,只剩下几个零散的光点微弱的闪着,构出一道小路来,“又不是不能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