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信看着那信纸发愣着,泠颐耐心的在一边等了半晌,见他没有动静才试探着问道:“程信?”
“啊?”程信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抬眼望向泠颐,“阿姐……”
“你一直不说话,再想什么?”
“也没什么……”程信叹气道,将信纸折了几折塞进心口的口袋里,“我只是在想,这辈子真的不会再见到他了吗?”
“是,”泠颐答道,“不仅是这辈子,到未来都不会再见到他了。”
“是吗……”
“嗯,”泠颐道,“他的灵源在你这里,灵力流失干净了,他的死也是散灵而死,你要是有想见到他的希望……还是尽早死心了吧。”
“好……”程信怔怔地点头答应道,慢慢站起身,脚下有些飘忽,险些没有站稳。泠颐微微偏过头去,道:“话说回来,楹君请你去送信,那信上写的是什么内容。”
“是……”程信忽而语塞,不动神色地往两边一看,道,“我中途拆开来看过,上面写的是要人族打开城门,让人神二族长久驻扎……以及请那边蛰季门的长老们来海族。”
“这也没什么……”泠颐凝眉道,“你神色怎这样小心?”
“上面还说,要找善于种骨的人来,”程信低声道,“我想的是,这里旁的人哪一个需要种骨?要真的是种骨,也种的是那忠心骨,这祸害东西尽是控制人的,若是陛下派来,大概就是来控制阿姐的了,阿姐要多加小心。”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泠颐笑了笑,看上去没有那么在意。
程信怪道:“阿姐如何这样镇定?忠心骨发作疼痛难忍,难以取下。这还不是事吗?”
“我早就知道这事了,况且……”泠颐将手藏在宽大的衣袖下,指了指李桉枳身边那个男子,“这封信不是来找骨师的,陛下找的骨师已经来了,这封信……就是特地试探你会不会偷看的了。程信,你大概是暴露了。”
“那……”程信面上犹豫几番,附身耳语道,“阿姐要逃吗?我在人族那里听说了云将军前线的事情,如果到那里去,一来可以让阿姐控制局势,二来阿姐也可以名正言顺的过去,不易怀疑。”
“怀疑?她让你送信就是在怀疑了。”泠颐笑着摇摇头道,“不过你的主意不错,我要去良皇子那里看看,你跟着我吧。东海大事了解以后,我就去前线找云如竹……说起来,吸收时间也差不多了。”
“什么?”
“没有。”泠颐叹道,“是时候会一会万将军了……我去跟陛下请示,你暂且留着。”
程信点头答应道。泠颐迈步走到李桉枳身边去,在隔着有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道:“陛下,臣自行请愿前往前线助理云将军共讨修罗,平定外境。”
“你身体才刚好,不必要这么累着。”李桉枳神色淡淡,脸上没有露出什么表情,话语中却似是有无限的担忧,要不是泠颐提前知道了内幕,还真以为她是关照自己,“再留一会儿吧,好歹也要让大夫诊诊脉不是?”
“不必了,臣素来体质过人,倒是陛下……”泠颐抬眼看向李桉枳,“如此关心臣,臣不免心生惶恐。”
李桉枳正对上那双暗藏着血色红光的眼,心上止不住一跳,预料着她怕是发现了,只好作罢挥挥手道:“那你且放心去吧……记住,每日给本殿传信,前线的战事,都要一个个告诉本殿,不可有遗漏。”
“是。”泠颐将头埋下去,李桉枳看了眼身后的骨师,骨师眸光一沉,将手中的个银制颈环递去,李桉枳接过道:“在你离开之前,本殿要再赐你一物件,保佑你战无不胜,攻无不取。”
泠颐闻言动作一顿,抬起头来看道。
“这……”
泠颐脸色显得有些苍白。自己还在修罗南宫时,就被他们套上过这样一个银制的颈环,是为了控制自己作为蝶人不发作的,单单从最终目的上来说,两者并无纰漏。如此安排,说是巧合总感觉有些说不过去……
“怎么不动?”李桉枳脸上浮现出一个温和的笑,“快来吧……”
泠颐站在原地,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她目光转向那个男子,心里不免疑心。
“这人到底是谁……”
这颈环,不消说,也是为了种骨。
呵,那便索性收了瞧瞧,他们都是要动什么心思……
“多谢陛下,”泠颐掩饰住面上的神情,抬手接过颈环,匆匆道,“战事不可耽误,臣先行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