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绥逃走后,没有立刻回族,她出来给兄长寻药是人尽皆知,哪怕她拖几天再回,也不会有人很快怀疑她。
因此,她特地找了处洞穴,将屠灵引看了一遍,又将其用术法藏起。
这洞穴很偏僻,外面杂草丛生,是她采药时发现的,将卷轴藏在这里,她很放心。
洞中还有她早就采好放在木匣中的枝寒草,为了让手中的伤更自然。
她用受伤的那只手用力地在石壁上划,直到皮开肉绽,伤口再次渗血,血滴落在枝寒草上,她才微微松了口气。
她捧着木匣回族时,族内还在探查偷盗者。
族长见她满身是伤回来,免不了怀疑她。
灵绥对此坦然自若,只说是因为采药被妖兽打伤,从岩壁上不小心摔了下来。
说着便把木匣摊开给他看,里面的枝寒草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族长看着她,难免有些心疼,分明是族内最有天赋的孩子,怎么就摊上了个药石无医的哥哥。
“近日,族中出现了窃贼,你回去好好养伤,万不可再出去采药。”
族长如是说。
灵绥毕恭毕敬地朝他点了点头,抱着木匣便匆匆离开。
她走的方向是和凌夜住的小茅屋,族长看着少女瘦弱的背影,只当她是急着与兄长相见。
族中查了这件事许久,都没有结果。
而灵绥拿回去的枝寒草并没有什么用,这点她心中早就有所预感,但凌夜心疼她,按着她在家中养了十几日的伤。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凌夜又开始口吐鲜血。
灵绥意识到,她不能再待在家里了。
她得再次出门,去给他找续命的法子。
这么多年,她什么方法都试过了,那些法子只能短暂缓解哥哥的痛苦,但往往没过几日,血脉的折磨便又重复出现。
有时候她想,为什么深受折磨的人,不能是她,而偏偏是哥哥。
她几乎都要放弃了,却偶然在采药的时候听见别人说,蛇族有个名唤屠灵引的秘术,能救人命。
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这秘术她听都没听过,但她还是放在了心上。
犹豫了许久,她行动了,用迷药放倒了看守,进了蛇族关闭多年的石室。
里面居然真的有卷轴,真的有屠灵引。
而现在,那卷屠灵引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将屠灵引藏起的时候粗略看过,上面说,屠灵引需要用者的血,滴在介媒之上,然后把那含血的物品,交由换命之人贴身佩戴,如此方能顺利进行。
她想起来了下次她走时给哥哥留下的玉佩,那玉佩此刻正贴身带在哥哥的腰间。
她找了个撇脚的理由,拿到了玉佩,往上面滴了自己的血,等血彻底融入玉佩,再看不见半分影子的时候,灵绥才把玉佩重新放回凌夜的腰间。
她没有多说什么,凌夜很聪明,如果她多说,很可能凌夜就会发现她的异常。
她不说的话,凌夜只会认为她撇脚的话语是她在关心自己,并默默地佩戴着玉佩,永不离身。
芍荔看着她,她没有跟凌夜告别,只悄悄留了一封信在桌上,便又一个人背起药篓,出来了门。
蛇族没有抓到窃贼,只能不了了之。
因此灵绥再次出去采药,没有人怀疑她。
只是族人看着她身后背着的药篓,总是流露出不赞同的眼光,更有甚者,会直接同她说,灵绥,你何苦再白费力气?
她并不接话,这种话她听过太多遍,多得她都能一字不落地脱口而出。
但是他们怎么能理解,凌夜是她相依为命的哥哥,父母早逝,是他拖着病弱的身体,独自一人将她拉扯大。
族中人人都说她有天赋,可是如果没有哥哥,她都长不到被发现天赋的那一天。
灵绥的脾气很好,唯独在救哥哥这件事上,犟得像块茅坑里的臭石。
灵绥怕再遇到人找她进行一些自以为是的寒暄,干脆挑了条平日里少有人走的小径,独自离开了。
她怕暴露,还是拐去另一头采了些草药放进药篓。
这几天山中下过雨,路上满是泥泞,她走得艰难,走到那座无人的山洞时,天已经全黑了。
洞内伸手不见五指,好在蛇族夜晚视力很好,不然灵绥估计得被洞内的乱石绊倒好几次。
她从腰间掏出火折子,因在洞中潮湿,她废了好些力气才点燃。
微弱的火光将洞内照亮,灵绥不敢多待。
这山洞虽然隐蔽,但说到底还是在蛇族境内,保不住哪天就有人找到这里。
她在洞中勉强熬了一夜,次日天不亮,便带着那屠灵引偷偷朝山的西边走去了。
芍荔随着她的步伐一路走,她几乎是走走停停,最后挑了个无人的小山落了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