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留着它。
看着日历上的数字,谢伊清醒地想着,冠冕被远远地锁在柜子里。
她一条又一条地在心底否定自己计划,最后落在那条最简单的决定上——毁了它。
可要怎么做?
她犯了难,又一次次地划掉那条最显眼的方案。
最后她在日历上画了个圈,明天就是圣诞节了。
其实圣诞节也没什么特别的,拿着日历,在原地转个圈扑倒沙发上。瞧了一会儿25的数字,再把它远远地抛开。
日历稳稳地落在台面上,那个数字仍然眨眼晾在外面。
其实圣诞节也没什么特别的,如果你不去在意。那就只是普通的一天而已。
瞧瞧,非洲的巫师就大多不过圣诞节,亚洲也不会——只要你不在意。
说到底,作为一个巫师她干嘛要过圣诞节?
真是阵没由来的赌气。
真幼稚,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唾弃自己——从昨天和姑姑说不回去过圣诞节的时候开始。
她敢保证,自己说这话的时候,乔丽丝比前面一个小时都要震惊。在意识到原因后,又表现出了深深的无言,和想撬开她脑壳的好奇。
说没有后悔是假的,可那又能怎样呢,就当是给以后的自己留点善意吧。
拖延地从沙发瘫倒地上,再慢吞吞地爬起来给自己弄点填补胃部空虚的东西。
这算是独居生活的优点吗?理平被蹭得乱糟糟的头发,在一众饮品中纠结。
才怪,她一点也不喜欢独居。
绕过咖啡和热可可,在另一头选中了橙汁倒在玻璃杯里,还倒进了整整半盒冰块——你不能一下喝这么凉的东西,你的伤还没好呢!
就要。
就像跟自己的想象斗气,她愤愤地喝了一大口橙汁,然后被冰得胃部绞痛。
好吧,她确实不该这样喝凉的东西。
想想格兰杰小姐还会说什么?一定也不会赞同她空腹喝上一大杯苦苦的咖啡,因为这对胃不好。
哦——她得说自己真的很想自己的女朋友——一个人的假期糟糕透了。
拖了整整一个小时才收拾好半肚子的橙汁准备出门,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了拖延症。
走之前转头瞧向卧室,她又犹豫地往上加了道锁。跨出房门,转身对门上那只眼睛说:“你得看好门哦——里面有特别特别危险的东西。”
“你又忘记了,我就是门,我亲爱的小姐。”门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要怎么看见自己呢?我只能保证自己不会主动打开。”
“那你就保证自己不会打开,”谢伊恼然地按住门的眼睛胁迫道,“在我回来之前。”
门没有回答。
“说话!”谢伊收回手戳它。
“小姐,你刚才给我的眼睛遮住了。”
“我又没捂住你的嘴!”
“我亲爱的小姐,你一定要和一扇门讨论它眼睛和嘴的关联性吗?”
可恶,她早晚要把家里的门换掉!
楼外的天阴沉沉的,是她起的太早,也是这冬天的太阳来得过晚。
但谢伊觉得不差,虽然天色不佳,不过相比起来她的心情就平和多了。也许她真该夸夸自己,这么久都没染上精神疾病——去看那个心理医生什么的。
不过巫师一般不认为精神疾病和心理相关,她们更认为是灵魂出了问题——至少放在自己身上确实是的。
伦敦的天色尚且有丝光亮,到了霍格沃茨天就黑得更厉害了。比起伦敦,苏格兰高地的圣诞节寒风更盛,前两日潮湿的气流卯足劲带来了一场大雪。
裹上雪白的霍格沃茨。
很好看,她想起那个喜欢跟在救世主身后的孩子。准确地说是他手里那个又重又大的相机,有机会的话或许她也可以用相机拍几张学校的照片。
当格兰杰小姐在的时候。
旋转楼梯下的石像还尽忠职守地蹲在那,等回过神报出又一颗糖果的名字,她才施施然收回望向窗外的眼走上去。
邓布利多更加苍老了,并非相貌,而是从精神。谢伊不由得想起祖父,好像也是这样,从那天起一步步失去了生命力。
“希望您的身体不会感到病痛。”死亡已经注定,她只有这样的祝福可以给予。
邓布利多扬扬眉毛,似乎眼里浮出笑意:“我以为你会一直拿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