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我小时候还听说过潭县很多奇葩的事。”
“像什么路上对视了就会问你要不要嫁给她儿子的烧香老太,每逢初一十五就不穿衣服走在街上、声称自己是猪精转世的中年男,出没在购物中心卫生间给小学生讲鬼故事的变态……”
“不啊,最后那个纯属是变态吧?”梁汝听得眼睛都要闭上了,“总而言之你想说的就是,潭县这地方,各种神神叨叨的家伙和变态比较多,是这意思吧?”
“不止,地方本身也有问题哦,梁小姐。”
向导章裕莉边说边笑,带着她们在巷子里东绕西绕,一番路程下来,甚至还去了趟保险大院的,总时间却和她们来时相差无几。
即使离开了许久,但说到底还是货真价实的本地人。
“那么,为什么来这里?”
梁汝望着眼前处于三栋咬楼正中的楼房,她们走小路,似乎就是为了绕了圈走到了楼房背后。
“走前面的话很多人拍照啊,这不好吧?”
黎夏和章裕莉一左一右,轻车熟路地一人扯着一个成人高的塑料围栏,直到露出人能钻进去的缝隙:“走快点,等下被游客发现了,一大堆人跟进来。”
等她们逐个钻进去,两人还不忘把塑料围栏摆好。
看着地面被频繁扯出来的老痕迹,大家心里都默默有了数。
“朋友告诉我的,说是潭县人都这么进,半公开的秘密。毕竟咬楼以前都是对大家直接开放的,这几年突然围了起来一刀切,总有人不高兴。啊对了,走这边,外面的螺旋楼梯顶上是锁住的,爬了也进不去,”章裕莉朝她们招招手,随后面带怀念地走进楼房的阴影,脚踩上楼梯。
“这栋咬楼是所有咬楼里最大的,小学的时候我还跟我妈来买过东西,二楼以前有家很好吃的馄饨,啊就是这里。挂着牛肉丸的招牌,是因为馄饨店生意做大之后就搬走了,新开的丸子汤很一般,而且老板看人的眼神很下流,后面我就不敢去了……”
章裕莉每到一层楼都会停一下,乔枝和李可也都会感叹一下。
“馄饨店?是我们在集体梦里见到那家吧,”李可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大概就是这个位置。”
“集体梦?”章裕莉停下脚步,待两人又重复了一遍这件事——连带着翟雨归和黎秋的事一起。
“欸,她们居然什么都没说,”黎夏抱着手臂,一副理解又无可奈何的样子,“虽然说了我们也帮不上忙就是。”
“小学和初中,我都听说过类似的事情,”章裕莉倒是想起了些许事情,“说身体不好或者压力大的时候,就会梦到过去的潭县什么的,但我没试过所以……”
“毕竟你很脚踏实地啊,白天累得像牛一样,夜无所想也正常,”黎夏拍拍她的肩膀。
“去你的!”章裕莉反手给她背上来了一拳。
“她们两个关系好了不少吧?都是黄姐我的功劳,”黄闻君搭着赵心语的肩膀往上走,后者一副看透真相的表情。
“你真的很喜欢支教耶黄姐,不去考幼师真是屈才了。”
“我去考了谁来教你们哦,你个阴暗小鬼,我永远都忘记不了你第一次领工资那会嫌少的表情好吧。”
“我哪阴暗了,这是正常的嫌弃好吧!我们干着卖命的活工资才那么一点,报销也卡得死死的这不批那不批,我宁愿给十个梁小姐打工,麻烦好歹有钱赚好吧。”
“喂……我听得到。”
李可举起相机拍着她们的背影,眼见着所有人都消失在楼梯转角,她还站在二楼发呆。
……
好怀念。
心里又一次生出了这样的情感,李可捂着心口,再次感到了不可思议。
“你今天,怎么了?”逛了一圈丸子店出来的乔枝走到她身边,“你今天好像发了好多次呆,特别是在……拍照的时候,心口不舒服。”
“唔,我也说不上来,”使劲揉了几下心脏的位置,李可自己也是满脸困惑,“就是一拍照就容易觉得莫名伤感?我也不知道这种伤春悲秋的劲是哪来的。”
她默默将镜头转向乔枝,画面中的她眨眨眼,明明是如此真实、鲜活的模样,李可却突然感觉心口一紧。
“唉,搞不懂,”举起的手默默放下,李可深呼吸了好长一口气,“我是得了什么伤心镜头综合征吗?”
“唔,”乔枝捏着下巴想了好一会,突然抓住李可的手举起相机,“镜头转过来。”
画面里出现了她们两个人,她看见乔枝有些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又看了看相机,最后往前踏了半步冲着镜头里李可的嘴唇轻轻一碰。
“这样呢?”
“呃……嗯?!真是的你干嘛啦,”李可捏了捏她的脸,但很快就意外地发现,刚刚悲伤的感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过分愉快的心情。
“现在总感觉很高兴,就好像,”她又一次看向镜头,这一次画面里的颜色仿佛都明亮起来,“总觉得也不全是悲伤了,哪怕是再不好的地方,这里也曾经有很多人经过。妈妈带着女儿、奶奶和闺中好友,一起沿着这条走过,向着那边走去。”
“唔,这样啊……”
“嗯?你又知道什么了啦,”李可凑近乔枝,疑惑地去看她究竟在想什么东西。
“我猜测,李可应该能在某种情感的调动下,通过相机与存在于潭县当地的记忆共感。比如你平静或是伤感,就会更容易感知到曾经存在于这里的悲伤情绪。但假设你快乐,又会更容易能感知到曾经发生在这里的快乐。”
“啊?”李可看向乔枝,呆呆地眨巴几下眼睛,“这有什么用啦?我也想要和你一样,嚯地一下看出端倪,喊着这是钩蛇,然后狠狠秀一下知识储备量。”
“噗,我没有这么做吧,听着好幼稚……”
“欸?不幼稚啊,你当时看起来超飒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