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近……”老者一顿，“它的活动范围变大了。雪线下、甚至靠近林带，都有人见过它。”

东方灼眼神微微一凝。

这不对。领地型魔兽很少这样越界。

老头像是察觉到了她的判断，轻轻哼了一声：“不是那种发狂的乱窜。”他摇头，伸出手，在空气中轻轻地比划了两下：“是一直在徘徊。也不像是在找吃的。”

东方灼眼神微动。老者像是察觉到了，却没有解释，只是继续往下说：“你要是远远看见，还好。要是靠近了……”

他直接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它会直接动手的。”

随后，老头把手插进袖口里，语气很快便恢复平淡：

“就这些。剩下的你自己掂量。”

东方灼没继续问，她微微颔首：“我知道了。”

……

在客栈休整了两三天，东方灼将自己的调整到了全盛状态。

蒙蒙天光给城门镀上了一层淡金色，东方灼逆着人流向城外走去。

城门口挤满了刚从野外归来的佣兵。只有东方灼孤身一人，与归家的人群背道而驰。

守卫漫不经心地瞧了她一眼，见她气息收敛，衣着寻常，并所以并未多问，抬手便放她通行。

这片山脉从林海一路延伸到雪线之上。踏出城门，再往山上爬一段路，便是雪山的关卡。一步踏出关卡，凛冽的寒意扑面而来。

但让东方灼意外的是，这里虽然寒风冽冽，但并非极寒难耐，反而阳光格外充足。明晃晃地洒在白雪上，折射出刺眼的光。

离开关卡不久，脚下的土路便彻底被白雪覆盖。东方灼的身影迅速没入一片雪白之中。走了约莫两个时辰，东方灼回头望时，关卡已隐在云层下方，只剩一抹模糊的褐色。

再往前，草木绝迹，四周死寂。那是寒狱冰熊的领地。

她的目光忽然落在脚下的雪地上。这里的雪被巨大的力量反复踩踏压实，形成了一片凹凸不平的硬质外壳。几枚硕大的脚印深陷其中，远超正常熊类魔兽的尺寸，边缘还带着凌乱的抓痕。

这些脚印反复交叠、来回折返，与老者所说的情况大致吻合。

东方灼没有在此停留，她循着雪地上凌乱的痕迹深入腹地，如一只猫儿一样踏在雪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终于从前方的雪谷深处缓缓渗来。

东方灼眸色一凝，几乎是本能地矮身，收敛起了所有的气息，悄无声息地闪到一块巨大的冰岩后方，将身形彻底藏好。

透过冰岩的缝隙望去，只见前方雪谷中央正立着那道她要找的庞大身影。

借着雪雾的遮挡，东方灼一点点看清那黑影的轮廓。先是一截蓬松的垂落的白色熊毛，再是宽厚到惊人的脊背。

那巨兽背对着她，沉重的呼吸喷吐出白雾，在阳光下弥散开来。东方灼立心头一沉，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像一块没有生气的石头。

她一直注视着冰熊的动向，冰熊并没有如她想象的那般漫无目的地冲撞，只在一片狭小区域反复踱步。熊掌焦躁地扒拉着积雪，步伐紧绷，带着浓浓的的戒备。

“真是奇怪了……”东方灼趴在冰岩后方，暗暗琢磨：“这熊的活动范围怎么这么小？”

东方灼耐着性子在冰岩后守了大半日，很快摸清了它的活动规律。白天这家伙会守着这一块区域活动，但晚间时分便会离开。如同老头说的那样，活动范围能扩大到接近雪线位置。

就在她准备离去时，一只雪鸟不知从何处飞来，低空飞过冰熊的领地边缘。雪鸟是一只普通的二阶魔兽，大概率不是故意闯入。

但冰熊毫无预兆地瞬间暴起，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扑。熊掌重重拍下，干净利落。这雪鸟连挣扎都没有，便没了声息。

东方灼的眼皮轻轻跳了一下。

“连这种没威胁的魔兽也不放过吗……”

她暗暗咋舌，退入风下。

不能莽来，得好好想个计策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