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行葵摇摇头:“三姐姐还没来,我不好先选。”
符嬷嬷露了个欣慰又心疼的笑意:“四姑娘这样想,太太心里真是高兴。”
明行葵一笑,正好和符嬷嬷走出来,便问起小沈氏的身体。
“太太的身子好多了,四姑娘且放心吧。”符嬷嬷温和的笑道,“大姑娘说话间便要回来了,太太正为了这事忙着呢,不能请四姑娘进去了。”
明行葵垂眼:“还请嬷嬷多多顾着母亲的身子,等母亲好些了,我再来给母亲问安。”
符嬷嬷笑着目送明行葵朝前走,忽然又想起什么,赶步追上来。
“四姑娘!”符嬷嬷在身后两步喊道。
明行葵转头,略有些疑惑:“嬷嬷还有事情要嘱咐?”
符嬷嬷瞧着她,皱了眉低着头吸了口气才抬头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太太让我嘱咐四姑娘,现在虽是开春,可也要记得常添衣,天还冷着呢。”
“我记下了。”明行葵点头,“嬷嬷放心便是。”
说完后,便带着青山走了。
符嬷嬷瞧着明行葵的背影越来越远,满脸都是掩不住的愁绪,眉头皱在一起。
*
“姑娘,您说,太太的病还没好吗?”青山跟在明行葵身后走了半日,才开口,“可若是没好的话……为什么见二姑娘却不见您呢。”
明行葵眨眨眼,深吸了口气,抬头看向墙外远处的塔尖,四周似有云雾般轻轻渺渺的,就像是这时节呼吸间的气息,还有些刺骨的冷意,从鼻腔直直入了心。
“二姐姐不是有要事吗。”明行葵道,要走台阶,她提了裙摆,脚上的绣鞋绣着缠枝兰草,鞋头还是平平的。
“姑娘慢些,当心足下。”青山跟在身后,生怕明行葵踩了空。
明行葵一路没说话,绕着湖走了半日,远远瞧见对面从秋霞院走来的明行络,心中有些烦闷,穿过花园走在假山石中间。
青山察觉到明行葵的情绪不好,一路跟着,眼睛瞧着四周,只怕有蛇窜出来。
明行葵提了裙摆,鞋头也沾了水痕,漂亮的兰草葱翠,沾了痕迹倒像是开在两侧的花。
后院湖中心的亭子是垒在假山石上的,虽然铺了砖,又常有人打扫,可自小符嬷嬷也不常让明行葵上去,若是想上去瞧瞧景致,必得亲自抱着在亭中兜一圈,若是明行葵兴致好,便坐一下午,命绿蜡和红烛带些点心,配些牛乳哄着明行葵吃几块。
这一晃,也过去了几年。
微风从身后吹来,吹得明行葵脖颈间的毛领柔柔的刺脸。
明行葵也说不上哪里难过,只是觉得空落落的。
青山说的话还在她脑海里盘旋,是啊,既是生病了,为什么连自己都不见,却要见明行络呢,难不成自己比明行络还要疏远一层吗。
明行葵想不明白,小沈氏到底将她看做什么。
自一睁眼来到这个世上,明行葵也渐渐适应了,可是自小便在荣月轩里长大,符嬷嬷亲自带着,只有偶尔才会到小沈氏那里去,却也不怎么过夜。
就这么长了几年,符嬷嬷瞧着明行葵渐渐大了,也放了心,再加上小沈氏的身孕,便常常在鸳鸯厅照顾小沈氏,更不常往荣月轩来了。
自己于小沈氏,到底算什么呢。
何其稀薄的母女之情。
明行葵这么想着,心里头闷着声的叹了气,不知是为了原本的“明行葵”难过还是为了自己。
“远远地就看见你了。”明行可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一身俏丽的橘红色百花攒小袄,比起明行葵,要显得轻薄的多,身后的蜜霜手里搭着披风给明行葵行礼。
“四姑娘好。”蜜霜笑道,“我们姑娘远远得就瞧见您了,一路追着您过来的。”
明行葵露出一抹笑:“三姐姐这是往哪里去?”
“嗨呀,要去太太那挑料子呀。”明行可说完话,却不紧不慢地一屁股沿着亭边的长凳坐了下来。
明行葵此刻无言,瞧着远处地景致,又看见明行可,心里头更烦躁了。
她不是不想搭理明行可,只是不想在这个时候耗费自己的心力。
心里头本就不舒服,若是明行可拉着她又要说上好一会的话,自己恐怕就是脸上的笑也撑不了多久。
“既然三姐姐要去母亲那里挑料子,我就先告辞了。”明行葵道。
“你们先下去吧。”明行可挥挥手,冲着青山和蜜霜道。
见两人下去后,明行可才站起身来对着明行葵道:“四妹妹,你不高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