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行葵在湖边的亭子里坐着,梁柱之间吊了纱幔,被风一吹,还有些冷。
青山见状,上前问道:“姑娘,要不要我给您拿件衣裳?”
明行葵摇摇头:“你吩咐人给我烧个汤婆子吧。”
青山应了,出去和站在外头随侍的丫头说话。
初春乍暖,还带着凉丝丝的风,还好出来前红烛又给明行葵加了件衣裳,不然在这坐久了,真是觉得身上有些寒意。
“姑娘!”青山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夹着脚步声,“燕云局的田姑娘来了。”
明行葵一回头,青山便将汤婆子递到明行葵怀里,微微弯腰引着明行葵向亭外看:“姑娘您瞧,燕云局的田姑娘在外头呢。”
明行葵瞧见那张许久未见的脸,忙对青山道:“快请。”
花姑喜气洋洋的一张脸,见着明行葵便笑:“四姑娘好!”
“花姑姐姐。”明行葵笑道,“许久未见了。”
花姑先是给明行葵行了一礼,站起身来后才细细的瞧了明行葵:“许久未见四姑娘,四姑娘长高了。”
明行葵也笑:“你变得又高又好看了。”
花姑眨了眨眼:“真的吗,我娘还说我变黑了。四姑娘,您瞧瞧,我真的变黑了吗?”
花姑一把拉住明行葵,凑近瞧着她。
明行葵瞧了瞧花姑的脸,依旧是从前的模样,只是还没张开,就像是一朵含苞欲放的杜鹃花花苞,只是确实脸变黑了些,但那一双大大的眼睛却变得更明亮了。
“好像是有一些。”明行葵抿嘴一笑,“但我瞧着没什么,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花姑拉着明行葵,语气有些委屈:“四姑娘,您是不知道,我阿娘前阵子带着我去湖州瞧了新的蚕丝,说是来年就定制新的花样了,到时候做成了新的衣裳,我阿娘说要给府里的姑娘们送呢。”
“真是多谢你们了。”明行葵笑道,瞧着花姑和自己坐在一块说着话,忽然觉得忘记了什么,忙回头对青山道,“快上点心,给花姑姐姐倒茶,要新茶。”
青山笑道:“早就给您和田姑娘预备好了。”
青山说罢,呈着托盘端到桌上,给两人倒了茶:“田姑娘,您尝一尝。”
花姑喝了口茶,细细品道:“怎么这样香……倒不像是在外头喝到的寻常味道。”
明行葵见花姑喜欢,便也尝了一口:“这是我们家姨娘自己做的,取了名叫玉兰茶,将干的玉兰花用热水冲泡,若是喜欢甜一些的,便再加些蜂蜜。”
“真是好心思!”花姑道,“我就说这味道和寻常的茶叶不一样。”
“你若是喜欢,我拿还有一些,让青山装了,你带回去,也给田翠婶尝尝看。”明行葵道。
“多谢四姑娘!”花姑也不推辞,“正巧,我这回去湖州,给您带了东西,我原想给你的,可惜见不着你,又怕叨扰太太修养,正好今日咱们见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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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这说了一会子的话,有丫头过来说,符嬷嬷请明行葵去鸳鸯厅。
明行葵和花姑到了鸳鸯厅便看见了明行络。
“二姑娘好。”花姑笑着行礼。
明行络瞧了花姑,先是一笑,却并未敢称呼。
“这是花姑,燕云局铺子里的姐姐。”明行葵道。
明行络这才了然,两人说了几句话后,符嬷嬷便催着二人去挑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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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漏着光影,几个丫头手里捧着描金漆盘,盘中各色料子被光影照得更加漂亮。
明行葵走在明行络后面,四处瞧了屋子,转头问符嬷嬷:“三姐姐没有来吗?”
符嬷嬷道:“已经派人去请了,本来是预备后几日再同姑娘们说的,谁知今日您和二姑娘便赶巧了。”
明行络上前一一拿眼睛略了一眼,站在漆盘前拿了件月白色的轻容纱,那纱一拿在手心里宛若雪一般便化了似的,透的清亮。
“二姑娘真是好眼光,这批纱裁了做内衬,等到夏天的时候穿,又清凉又清雅。”花姑笑吟吟道。
明行络本身就爱素色,偏明家大房的三个姐妹,也就明行络能撑的起来,明行葵的目光落在明行络身上,心里还是感叹云姨娘的模子实在优秀,云姨娘早年是明力从外头买来的良家子,那模样生的漂亮,一张脸挨个看了都说美,但借着底下下人的话便是——不过是仗着模样摇身一变成了半个主子,私底下却是个粗鄙的人,手指头缝里恨不得钻紧了银子,又从来不舍得为下人多打赏些什么,可便是这样说,可敌不过明力宠爱她,便是一张脸也足以让她在后院坐的稳当。
明行络只是微微露出笑意,模样还是冷冷的。
待她挑完了料子,明行葵见明行可还未到,也不愿再等她,又觉得昨夜明行络在荣月轩闹了半夜,明行葵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却也听见些声响,她本就是觉浅的人,一夜也听见了几次动静。
“四姑娘,您不瞧瞧了?”符嬷嬷见她要走,上前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