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稳住他,一面想逃离他。
他何尝不是呢。
一面稳住她,一面想占有她。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玩味起来,他今天才发现,原来他们都是一类人。
“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江霁安的声音低沉,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舒宁抬起头来看他,直勾勾地对上他玩味阴冷的眼神,“我活不了了拿着那几张废纸有什么用,能保命吗?你爹要杀我,你关着我,我两头都是死,我凭什么替你守着那些东西。”
“那是一个无辜女子的一生悲剧。”江霁安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拔高了几分,面上的怒色压抑不住,“你也是女子,你就这样向着恶人吗?舒宁,这不是你。”
“这是我!”
舒宁从地上爬起来,仰着脸冲他喊,“她是你娘,不是我的。我被你折磨,被你囚禁,我恨你。你娘的事跟我什么干系,我凭什么替她搭上一条命!”
两个人吵得面红耳赤,一个站在屋门口,一个站在树边上,中间的江淮澈倒像是成了看客。
他手里攥着刀,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来回扫了两遍,忽然笑了:“行了行了,吵什么,东西呢。”
舒宁往后退了一步,手伸进袖子里摩挲,她的额头上冒出了细细的汗,故意拖延着时间,往兜里摸了许久。
江淮澈都有些不耐烦了,他“啧”了一声,示意舒宁动作快些。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和脚步声,紧接着有人扬声喊道:“都察院十三道御史黎鸣,奉旨巡查,里头的人把门打开。”
江淮澈的手僵在半空,他不敢相信地看着江霁安,又看向自己身后的几十个奴仆,他气得发抖,眉眼都透露着几分愠色。
中计了。
中了这两个奸人的拖延之计,他万分后悔,早该抄家伙把二人都杀了,磨磨唧唧的反倒给江霁安抓住了时间反击。
监察院……
他又是什么时候和黎鸣通风报信的,他在京中的势力,已经大到让江淮澈有些惊讶了……
院门被人从外头推开了,黎鸣带着几个差役大步走进来,一眼便看见了院子里的光景。
江淮澈手里攥着刀,还没来得及收,舒宁站在他对面,江霁安站在门口,三个人僵在一处,面上都不太好看。
黎鸣的脚步顿了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江淮澈脸上那阴郁之色收了起来,把刀往袖子里一拢,不咸不淡道:“黎大人怎么来了,没什么事,前些日子清风院子起了火。吾儿为了逃命从地下室跑到此处,我正来接他回家呢。”
江淮澈云淡风轻的把事情揭了过去,甚至还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自己的衣裳。
就算他纵火杀人,他也没有他纵火的证据。
可是,他有了他易妻的证据。
此时,在黎鸣的注视下,他只能收了凶狠的表情,换上一副慈父般的神色。
决不能让江霁安开口。
决不能。
“黎大人放心,我这就带犬子回家安置。不过……黎大人怎么会带着这么多人来此处呢?莫非……你们二人……”
黎鸣朝江淮澈拱了拱手,笑道:“下官正巧路过,瞧见此处灯火通明,大门敞开,自然就来瞧瞧。”
他皮笑肉不笑,哪里是什么巧合,江淮澈又怎么会信。
江霁安和黎鸣交换了一个眼神,黎鸣又笑说:“正好,今日宫宴,太后邀了诸位,世子也在受邀之列。不如一同进宫?”
江淮澈的手微微一顿,“今日?”
“可不吗,已经二更天了,国公爷……不回去收拾仪容进宫吗?”
时间刚好划过次日的二更,快到三更天了,天,就要亮了。
江淮澈的眸子一沉,感觉自己似乎是被人架着一样,往前走,却迈不开腿。
江霁安点了点头,目光从江淮澈脸上移到舒宁身上,停了一息,忽然开口:“把她也带上。”
舒宁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抬头看他。
进宫……
宫宴……
他是想……鱼死网破?
黎鸣有些意外地看了舒宁一眼,江淮澈的笑也僵了一瞬,可当着黎鸣的面不好说什么,只得应了。
一行人出了院子,马车在巷口等着。
江霁安走在最后,经过舒宁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还不跟上。”
舒宁头皮一阵发麻,还没从劫后余生的庆幸中缓过神来,脚一个发软,差点跪倒在地。
而前头的江霁安,头也不回的大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