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完成,藏眠刚回到主神空间,系统小光球就跳动过来,用机械的嗓音发出不令人爽的任务。
【触发支线任务,回到林凝香八岁的时空,并保护燕樾一次,让他欠下一份恩情。】
窒息,快要死掉的窒息。
无穷无止的水液疯狂闯入鼻腔,往肺泡里灌入。
凭借着身为人最质朴的本能,藏眠扑打着双臂,挣扎着从湖水中艰难爬上来,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心里骂骂咧咧,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把她丢进水里,看她上岸不扒了他的皮。
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像胶水般死死贴在身上,冰冷刺骨的温度让她猛的打了个寒战。
燕樾低头冷笑,“竟然没死,看来你真是命大。”
惋惜之后,还不忘威胁,“如果你敢把今日之日告诉别人,我敢保证,一定会弄死你。”
藏眠刚挣扎着站起来,拧着袖子里的吸进去的水,冷不丁听到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打眼一瞧,这不是自家老公吗?
从上往下,稍有雏形高挺的鼻梁,少年稚气未褪的脸颊肉。
虽穿着朴素,周身却难掩贵气,脸上紧抿着薄淡的唇,故作凶狠的冷冷瞪着她。
果然,人有的时候长得不能太可爱,一旦触发“萌宠”效应,哪怕是真生气也只会被当作调情或卖萌。
吧唧——
见到老公,藏眠非常直接,上去照着他左脸亲了一口,分开的时候甚至发出了响亮的一声。
若不是看在他年纪小,是个可爱乖巧的小正太,她这老阿姨不好意思下嘴,才紧急扭转了落点。
?!!!
被叫正太的人,眼睛猛的瞪大,被这逾矩吓得往后连退两步,用袖子使劲擦挂在脸上的口水,嫌弃极了。
“你莫不是疯了?是我把你推下水的,我要弄死你,你不仅不害怕反而要亲我?!”
藏眠态度转变,“你把我推下水的?没事没事,孩子皮一些很正常,我这不是没淹死嘛。”
燕樾神色古怪,盯她。
是没淹死,不过脑子泡坏了。
孙公公迈着小碎步走了过来,他现在还不是未来的掌势大太监,不过也颇有些权势,翘着兰花指,妖娆又恶心。
尖细的嗓音刺的人耳膜疼,“不是让你去提水吗?你耳朵聋了!不听话,咱家罚你今晚不许吃饭,还要把全皇宫的水缸都灌满。”
让一个不足十岁的孩子去提水,灌满全皇宫的水缸,骂你都是抬举你。
“你这么欺负人,小心遭报应!”
呦呵,孙太监转头一看,刚想发脾气,转瞬一想又忍了下来,九公主再不受宠,也是皇家血脉,他罚骂她的话,容易被人揪住把柄,得不偿失。
算了,“公主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他就是个不受宠的皇子,地位和最下贱的奴隶没区别。”
说完,眼高于顶,把拂尘往臂膀上一搭,转身扬长而去。
藏眠转头看向立在原地的燕樾。
他没说话,神色恹恹,眉骨冷硬,透露着不服输的狠厉,如同一株生长在悬崖的野草,抽出嫩芽昂扬向上,哪怕被摁在泥地里也绝不服输。
他没再继续说话,只是扫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藏眠咬唇,“喂,怎么走了?”
在这空荡荡的皇宫内,藏眠只认识他,她鬼鬼祟祟尾随他,见他提着半人高的巨大木桶,一次次费力的往返打水。
经过人群时,还时不时会被人冷嘲热讽,推搡、碰撞,仗着自己年龄大资历深,就拼了命的排挤比自己弱小的燕樾。
燕樾知道自己打不过,强忍着咽下这股气。
藏眠捏着拳头,气的牙痒痒。
她只有八岁,还是个不受宠的公主,无权无势,帮不了他,只能站在那干着急。
日头高悬已在西边,燕樾才拖动着疲惫的身体,揉着抽疼的胃部,饿的前胸贴后背,身后跟着一条小尾巴,他很早就察觉到了,只是没力气去管,随她去了。
到了住的地方,双腿一软,趴在地上。
藏眠见他一动不动,吓得忙不迭跑上前扶他,拍他,“燕樾,醒醒,不能睡。”
手往额头上一放,烫的吓人。
她连忙用积分兑换了布洛芬和温水,燕樾渴了很久,就着她的手大口大口喝着水,中途被呛到,猛的咳嗽起来,干裂的嘴唇渗出血线,疼的他“嘶”了一声。
藏眠眼泪无声漫过眼角。
他醒了一些,手往她脸上放,摸到一丝凉意:“你是来带我走的鬼吗?”
唇角咧开一道讥讽的笑容,“也对,无声无息死在某个角落,才是我这种人的最终归宿。”
语气平淡,对他来说,早逝更像是一种必然的结果,只是不知何时会降临。
“呸呸呸——”
藏眠手往门上抹了三下,有些生气,“说什么丧气话,我不是鬼,我是来救你的…嗯…天使。”
“天使?那你能变出食物吗,我好饿。”
他饿的连说话都有些虚,其实还是不信她说的话。
藏眠摸索这身上残存的东西,非常幸运,在腰间的破口袋里找到了一块被油纸包裹的桂花糖糕。
原身本打算留给自己当晚饭吃。
看到食物,藏眠也饿了起来,舔了舔口水,没舍得吃,把糕点一股脑塞进他嘴里,
糖糕被闷的有些软化,吃起来其实并不很好,只能品出廉价的糖霜和少的可怜的桂花味。
这样寡淡味道,却是他未来几年,一直想再品尝一次的怀念。
他依偎在少女瘦弱肩膀上,仰头看向破落漏风屋顶落下的银光,头晕的厉害,已经不自觉往她怀里缩,贪恋汲取她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