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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和刚刚一样的大网从天而降，希斐尔又被网套兜住了。

他们拉着网把希斐尔往外拖，忽然希斐尔听见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水流被什么东西猛地搅动，接着是几声短促的惊叫。

他不敢探头去看。过了一会儿，一个熟悉的充满安全感的声音响了起来：“希斐尔。”

希斐尔的触手尖猛地一颤。睁开眼看见了褚尔特：“我在这里。”

褚尔特把目光转移向研究所的人。

为首的老研究员抬起头，声音发颤：“褚、褚尔特殿下……我们不知道他是您的人……”

“放人。”褚尔特说。

老研究员猛地磕头：“我们这就把他还给您！完好无损地还给您！求您放我们一条生路！”

褚尔特没理他，张开双臂接住朝着他扑过来的希斐尔，然后紧紧抱住。

“受伤了吗？”褚尔特的声音很低。

希斐尔摇头，触手慢慢卷上褚尔特的腰，卷得紧紧的。他的身体还在抖，但褚尔特身上那种熟悉的味道让他慢慢平静下来。

褚尔特抱着他，转头看向跪了一地的人。

“谁抓的人？”

没有人敢回答。

老研究员抖着声音说：“我们只是……做了几个测试，没有伤害他。您看，他完好无损……”

褚尔特的目光落在希斐尔手臂上的针孔和肩膀膝盖上的擦伤。他的尾巴在水里慢慢摆了一下，周围的水流忽然变得沉滞起来：“没受伤？”

希斐尔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褚尔特低头看他。希斐尔表情十分委屈，眼眶都红红的。天杀的，我老婆出门前还高高兴兴的，现在这个样子，到底是谁干的？

“褚尔特。”他的声音很小，“我有话要问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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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斐尔从褚尔特怀里下来，站在研究所的人面前，开口问：“我母亲，真的还活着吗？”

老研究员张了张嘴，看了看褚尔特，又看了看希斐尔，最终低下了头。

“她……曾经在这里。”

“曾经？”

“她是我们抓回来的实验品。”老研究员的声音越来越小，“抓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怀孕了。我们本来要做实验，后来发现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就决定先让她把孩子生下来。”

希斐尔握紧了拳头。

“孩子生下来之后……”老研究员顿了一下，“一半是章鱼一半是人，紫色珠光色的触手，绿色的眼睛，我们从没见过这样的生物……我们本来打算等孩子大一点，就作为下一批实验体。但她不愿意。”

“她拼了命把孩子送了出去。”老研究员说，“她破坏了研究所的防护系统，逃了出去……”

“后来呢？”希斐尔的声音哑了。

“她用自己作为诱饵，引导我们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我们抓住了他，但没找到孩子，她……”老研究员低下头，“她死了。实验失败，没救回来。”

希斐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原来自己曾经是有家人的：“所以你们对我说的，都是谎话，我永远都见不到她了，对吗？”

老研究员没有回答。

褚尔特一直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没有插话。等希斐尔转过头来，褚尔特伸出手，把他拉回自己身边。

“问完了？”褚尔特问。

希斐尔点头。

“指吧。”

希斐尔看着跪了一地的人，把头埋在褚尔特胸口，闷闷的哼了两声，什么都没说。褚尔特把他抱了起来，希斐尔趴在他肩膀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褚尔特抬了抬手，朝着这些人说：“我的老婆是好人，但我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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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所的人哭喊着求饶，但褚尔特没有再看他们一眼。他抱着希斐尔往远处游，身后的海水开始翻涌，巨大的海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像一只无形的手，把整座研究所连根拔起，绞成碎片。

希斐尔没有回头看。

他只是紧紧抱着褚尔特，触手缠住褚尔特的腰和尾巴，像以前每一次害怕时那样。褚尔特的手按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抚着。

“回家？”褚尔特问。

希斐尔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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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希斐尔做了个梦。

梦里他还是很小一只，被抱在一个温暖的怀里。有人轻轻拍着他的背，哼着听不清词的歌。他仰起头，看见一双绿色的眼睛，弯弯的，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