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半夜的，希斐尔去哪里了？

褚尔特皱眉，起身游出了沉船，搜寻起了希斐尔的身影。

31

褚尔特是在一个有点距离的海沟找到希斐尔的。他不动声色的跟着希斐尔的后面，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这个海沟底下是一片漂亮的珊瑚林，希斐尔穿梭在其中，时不时停下来，似乎在搜寻着什么。珊瑚林里的小鱼被他的触手惊动，成群结队地散开。

褚尔特靠在礁石后面，尾巴慢悠悠地晃着。他倒要看看这只小章鱼半夜不睡觉跑出来做什么。

希斐尔终于在一丛红珊瑚旁边停下来。他蹲下去，触手伸进珊瑚缝隙里摸索，掏了半天，掏出一颗圆润的、泛着淡粉色光泽的珍珠。他举起来，又抓来一只发光的鱼，认真观察了一会，似乎是很满意。

褚尔特挑了下眉。珍珠？大半夜跑这么远就为了找珍珠？

希斐尔又找了几处，挑挑拣拣的，最后手里攒了五六颗，颜色从淡粉到浅紫，大小不一，但都圆润光洁。他抱着这些珍珠往回游，游得有点急，没注意前方，一头撞上了褚尔特的胸口。

“啊。”

希斐尔抬头，看见褚尔特正低头看着他，两只手抱着的珍珠差点撒出去。

“褚、褚尔特？”希斐尔慌慌张张地把手往身后藏，“你怎么在这里？”

“这话该我问你。”褚尔特看着他身后，“藏什么呢？”

希斐尔摇头，触手在身后卷了卷。

褚尔特伸手把他藏在身后的手拉出来，几颗珍珠从指缝里滚出来，飘在水里。

褚尔特捞起这些珍珠看了看，又看了看希斐尔的脸。

希斐尔表情很紧张，不敢直视褚尔特，低头看向自己的触手尖尖。

“你半夜跑出来找珍珠？”褚尔特问。

希斐尔点头。

“找珍珠做什么？”

希斐尔不说话了。触手尖互相搓来搓去，纠结了很久，才小声道：“想……想送给你。”

褚尔特没说话，看着这几颗莹润的珍珠，等着希斐尔继续说。

希斐尔往前游了一点，把手里剩下的珍珠也放到了褚尔特的手里，有些惴惴不安，他计划多捡一些珍珠做成项链送给褚尔特的，没想到才出来一个晚上就被发现了。

“为什么送我这个？”褚尔特问。

“你……你很照顾我，给我好吃的，还送我好多漂亮的衣服，宝石……你有很多东西，我却没有什么东西能送你，”希斐尔的声音越来越小，一点底气都没有，“这是我最喜欢的东西……你收下它们，可以不走吗？ ”

说完他就闭着眼睛低下了头，想要通过缩成团的方式来逃避褚尔特的回答。

褚尔特听完愣了一下，随后勾起嘴角： “你不想我走？为什么？希斐尔，看着我。”

希斐尔不敢抬头，触手尖互相绞着。褚尔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伸手托住希斐尔的下巴，让他把脸抬起来。

那双绿眼睛湿漉漉的，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像被水流冲刷过的宝石。

“为什么不想我走？”褚尔特又问了一遍。

希斐尔吸了吸鼻子，小声说：“我想一直跟你待在一起。”

“待在一起做什么？”褚尔特手指擦了擦希斐尔的眼泪。

“想和你一起生活，一起捕猎，一起吃东西，一起睡觉。”希斐尔把自己的心里话都掏了出来，最后又补充了一句，“就是在你身边，我就很开心。”

“希斐尔。”褚尔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你知道你说的这些，是什么人才会做的事吗？”

希斐尔呆呆的看着褚尔特：“什么呀？”

褚尔特微微弯了腰凑近褚尔特：“你说的这些事，只有伴侣才会做。”

希斐尔眨了眨眼：“伴侣？”

“对。”褚尔特松开他的下巴，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些，“就是认定了要一辈子在一起的人。海里的生灵也好，陆地上的也好，人鱼也好，章鱼也好，只有伴侣才会那样对彼此。”

希斐尔消化了一会儿喃喃道：“伴侣……才能做这些事？”

褚尔特告诉他：“伴侣会想把自己最好的东西给对方，会想对方一直好好的，会看到对方跟别人亲近就不高兴。会想碰对方，想抱对方，想离对方越近越好。”

“希斐尔，”褚尔特喊道，“这些想法，你对别人有过吗？”

希斐尔很快回答：“没有。”

“为什么只对我有？”

“因为你是褚尔特呀。”

32

希斐尔答得理所当然，他攥着褚尔特的衣袖，：“你给我鱼吃，给我穿好看的衣服，陪我睡觉，还教我好多事情。我看见你就开心，你不理我我就心里空落落的，我……”

他忽然顿住，像是有什么模糊的念头瞬间清晰起来，眼睛猛地亮了一点，声音轻却格外坚定：“我喜欢你。”

褚尔特一顿，他本以为还要再绕许久。

“知道喜欢是什么意思吗？”褚尔特声音都轻柔了些，指尖轻轻蹭过希斐尔发烫的脸颊。

“知道的。”希斐尔用力点头，身后的触手都微微泛着粉红，轻轻绷直。“就是想跟你一直待在一起，想把最好的珍珠都给你，想每天一睁眼就能看见你。就是……就是你说的，伴侣那样的喜欢。”

他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上褚尔特直言道：“我想做你的伴侣，可以吗？”

褚尔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眼睛澄澈得像一潭清澈的湖水，里面清清楚楚地映着自己的影子。他得逞般的一笑。

“笨蛋，”褚尔特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捏住希斐尔的耳尖，“伴侣要做的事，可不止这些。”

希斐尔愣了愣，刚要开口问还有什么，下巴就被轻轻托住了。

褚尔特微微低头，视线扫过他微张的嘴唇。淡粉色的，看着很软。像他刚捧在手里的那些珍珠，又像陆地上熟得正好的桃子。他没再说话，缓缓俯下身，吻上了那片柔软。

远处浮游生物的光柔柔地漫过来，裹着两人交叠的身影。希斐尔猛地睁大眼睛，触手僵在半空，随即又慢慢软下来，试探着轻轻环住褚尔特的腰。

好奇怪的感觉。

希斐尔心跳得飞快，整只鱼都轻飘飘的，双手无处安放，脑子都转不动了。

可能是又中毒了，希斐尔只有这个想法了。

一吻结束，褚尔特稍稍退开一点，看着希斐尔红透的脸颊和湿漉漉的眼睛，指尖摩挲着他微肿的下唇，声音哑了几分：“这，也是伴侣才会做的事。”

希斐尔微微张着嘴喘着气，懵懵地看了他两秒，忽然又凑上去，学着他的样子，轻轻碰了碰他的嘴唇。

“那我现在，”希斐尔眼睛亮晶晶的，“是你的伴侣了对不对？”

“当然，”褚尔特扶住希斐尔的腰，把他抱了点，抵住他的鼻尖，“我爱你，我的小章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