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只要能活下来，怎么样也可以。

希斐尔有点走神。

为什么要活下来，不知道，不记得。只记得大家都拼尽全力的想要活着，于是他就这样做了。

5.

希斐尔的家就是褚尔特刚刚看见的沉船，虽然败絮其外，但也没有金絮其内，里里外外都可以说是陋室。

虽然简陋，但可以看出房子的主人对这里很用心。钻进沉船，就看见一个大贝壳摆放在沉船角落，边缘被磨得发光，周围挂了一些褚尔特觉得丑丑的贝壳，贝壳里面垫满了海草，应该是希斐尔的床。

希斐尔带着他来到了一面墙，伸手指了指墙面上的划痕：“这些就是我的记录。”

里面太暗了，褚尔特凑近了才看清墙上的划痕，密密麻麻，但是十分整齐。

“我一天画一道痕迹。”

褚尔特看见不远处的地面上堆着一些贝壳圆片，还有几条麻绳。

希斐尔看着褚尔特盯着自己的宝贝，有点紧张，移动一点想要挡住褚尔特的视线。

“你住那么暗的地方，头发还那么长，看得见东西吗？”褚尔特伸手撩起希斐尔的刘海，又撞见了他那双眼睛。刚刚倒立着还没看那么清楚，正过来褚尔特发现这小章鱼长得是真的好看，他对好看的东西都有十分的耐心，就是太瘦了。

褚尔特的手指还勾着希斐尔的刘海，指尖擦过额角。希斐尔僵住了，连触手都笔直。

他不太习惯被触碰，尤其是被一个差点吃掉自己的家伙碰。他想往后退，但脖子上的丝带还绷着，退不了半步。

“你眼睛挺好看的。”褚尔特离希斐尔很近，希斐尔并着眼能看见褚尔特的鼻尖，但这样显得他很傻。

褚尔特又说：“比我收藏的大部分宝石都好看。”

希斐尔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他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对话最多的对象是偶尔钻进沉船的小鱼，而那些小鱼通常在他开口之前就跑了。他只能站着，目光微微偏开，盯着褚尔特锁骨下方的一片鳞。

褚尔特见他紧张退后半步，环顾四周；“你打算怎么数？”

希斐尔转过身走向那面墙蹲着数数，褚尔特靠在舱壁上看着，鱼尾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地板。

希斐尔的嘴唇张张合合，声音很小，触手轻轻蜷曲又展开，像是在帮自己计数。褚尔特注意到这小章鱼数到每一百的时候就会在打一个结。，心里哼了一声，这是什么远古人类的计数方法。

时间过得很慢。褚尔特没有催。他觉得自己大概是这海底最无聊的人鱼，竟然真的在等一只章鱼数他墙上的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