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悠久的百纳圣学院,此刻正笼在一片枯黄色里。白色尖顶的建筑,从幽深的黑色森林里探出头来。
秋风卷着落叶掠过枝桠,整座学院静立其间,一派孤寂。
当铃声响起时,学院渐渐注入声音,刺破了宁静,那些纷杂的声音传遍各个角落。
穿着黑色校服少年们成群结队地往外走,即墨封便是其中一个,他身边的朋友商量着要去哪里玩,叽叽喳喳的闹成一片。
风好像静了瞬,画面定格的那一秒里,即墨封看着那片落叶落在肩头,染着金色头发的男生看他:“你怎么不说话?想什么呢?”
即墨封转头,把时间定格抛在脑后,他笑着说:“你们定就好了,我都可以。”
男生“唔”了声:“我们通宵去赛车吧?明天的课反正也不是很重要。”
另一个男生缓慢地拿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淡淡的说,:想什么呢?明天上午有老程的课。”
金发男生疑惑:“有吗?”
即墨封回他:“程老师换课了。”
“那你们就说去不去?”
“打算去哪呢?”穿着折了几圈校裙的女生走过来,她的头发卷成大波浪,染着浅棕色,女生走到金发男生身边:“带我一个呗。”
金发男生瞅她:“别了吧姑奶奶,你妈要是知道我带你去逃课,她会直接杀到我家的。”女生气笑了:“唐寻,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唐寻双手环胸:“出息能有命值钱?”
最后商量决定,四点之前各回各家,女生说:“晚点我开车和十月姐一起过去。”
完了。
当五个人第二天从酒店醒来到达百纳圣时,看看时间已经上午十一点多了,最后一节课都开始了,大波浪/女生说:“干脆逃课吧?”
即墨封摇头:“可能不太行,今天早上程老师在群里发了寻人启事。”
女生闻言点开手机。
【高三十五班班级群】
心如止水【@班长邵十月@体育课代表唐寻@即墨封@白曼桐@顾泽澍,我没有看到各位的请假条,所以这几位同学是在百纳圣学院迷路了吗?如果找不到路,请联系保安。】
同学 A【哈哈哈……】
同学 B【可能是有什么事耽误了吧?】
心如止水【是吗?】
同学 B【应该,大概,可能是吧】
同学 C【大拇指.JPG】
白曼桐松了口气:“还好没有发在家长群里。”唐寻苦笑:“早死晚死都得死,有什么区别?”
“晚死多活几秒呗,别太贪心。”
“好有道理。”
几人边走边聊,顾泽澍忽然转头:“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唐寻无语:“你打算来个白天版本的恐怖故事缓和一下气氛吗?”
邵十月皱眉:“是哭声。”
几人同时安静下来,即墨封朝着声音来源看去,铺满瓷砖的楼梯上,那里趴着一个人,对方偏长的头发完全遮住了脸,身上穿的也不是本校校服。
唐寻吓了一跳:“我靠,流浪汉。”
白曼桐一把拍上他的后脑勺:“别瞎说好吗?你看看他穿的衣服,那可是最新款的。”
顾泽澍问:“要过去看看吗?”
即墨封说:“绕路吧。”
几人离开时,唐寻回头看了那个人一眼:“你们等等我,我想过去看看。”
“我和你一起。”白曼桐注意到一个东西,但是距离有点远,不太看得清。
两人上了台阶,唐寻没敢靠得太近:“喂,你还好吗?”那人没有抬头,哭声顿住,有些哽咽的说:“我……我站不起来。”
唐寻闻言,打算过去把他扶起来,白曼桐“啊”了一声,疑惑道:“那你怎么过来的?”
那人不说话了,摔倒了不至于这么久都站不起来,除非是身体缺陷,而且以白曼桐的社交广度,她敢肯定自己在学校里没见过这个人。
“我站不起来。”
那人趴在地上重复着这句话,他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蓝晕染的短袖和一条黑色短裤,裸露在外的皮肤大面积泛红,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白曼桐也看见了她想看见的东西,那人大腿上绑着一根黑色的腿环,和普通的区别很大,材质不清楚,腿环一旁有一个银色卡扣,从镂空的雕花里可以看见,里面装的是卫生纸和棉签一类的东西。
唐寻挠了挠头,看向地上那个人:“我联系保安过来扶你可以吗?”那人说:“我不要。”
太丢脸了。
另外三人看他们待的时间有些久了,从下面走了上去,邵十月问:“怎么回事?”
白曼桐说:“他站不起来,也不让联系保安。”即墨封蹲下身,他的手刚触碰到地上那人的头发,一只细瘦白皙的手挥开了他的手。
即墨封唇角勾起一抹笑,语气温和的像在闲聊,眼底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手有力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躺在地上的人,慢悠悠的补了一句:“如果是腿动不了了,至少也用手撑一下,挪个地方吧?”
话音刚落,地上那人手颤了一下,语气带着点恼羞成怒的委屈:“关你什么事,我不想挪!”听他的语气,感觉人又要哭了。
白曼桐扶额,唐寻说:“我扶你起来吧,我们学院不让外人进来,还有 10 多分钟就快下课了,要是被他们看见,你会直接被赶出去的。”
顾泽澍动了一下,不动声色的把唐寻挡回去:“我来吧。”他弯腰拉着那个人的手臂,稍微用力把人拉了起来,偏长的头发顺着动作垂落在两边,露出下面那张脸。
那是一张很乖的脸。
他脸很小,脸颊上也没多少肉,但眼睛很大,瞳孔是浅粉色的,还含着一些水汽,眼尾发红。男生的额头上还有一块红痕,应该是刚磕的。
这就奇怪了。即墨封想:这人说他不能动,那就排除了在其他地方磕到的可能,人摔倒后下意识就会护住关键部位,他不仅没有,还直接倒下去了。
他看着那人靠在顾泽澍身上,对方的腿看不出来有任何毛病,发力也可以站起来,这是什么情况?即墨封拍了拍手也站起身。
邵十月问他:“你自己能走吗?”男生没看任何人,低头试着走路,模样像个生锈的小机器人一样,走的又慢又奇怪,和他本人十分不搭配。
男生转头问顾泽澍:“校门口在哪?”
他知道这个问题会招惹怀疑,果不其然,几人都露出一丝微妙,毕竟他一个有腿部缺陷的人,一个人出现在这里就很奇怪了,还不是从校门进来的。
男生重新问了一遍,还是唐寻说:“这里离校门口还挺远的,要先从这个楼梯下去,再往左拐,那里有一个路牌,上面有写。”
“也可以用手机导航……你带手机了吗?”
“没有。谢谢。”
他松开顾泽澍的手,扶着玻璃护栏步伐颤颤巍巍的往楼梯走,给人一种随时能再次摔倒的感觉,几人站在平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