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老穿着宽松的素色衣衫,看着身前活泼灵动的孙女郑瑾,眉眼盛满温柔。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小姑娘的头顶,细碎叮嘱:“马上就是试炼了,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许莽撞逞强,知道吗?”
郑瑾眉眼清亮,闻言微微抿了抿粉嫩的唇,随手拿起桌边冰镇果茶,仰头喝了一大口,清甜的果香漫满口间。
她故作不耐烦地晃了晃脑袋,语气娇憨俏皮:“知道啦知道啦,爷爷你真的好啰嗦哦,你这都说了多少遍啦。”
郑老坐在木椅上,被孙女的模样逗得眉眼弯弯,笑得温和又宠溺,连连点头:“好好好,是爷爷啰嗦。”
他静静看着眼前摇头晃脑、无忧无虑的孙女,眼底满满都是疼爱和不舍。
可下一秒,他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
温柔的眼底瞬间被浓重的酸涩和痛苦覆盖,他猛地低下头,嗓音变得闷闷的沙哑,带着压抑的颤抖:“囡囡,快些走吧,别耽搁了。”
郑瑾没察觉爷爷的异常,只当是老人怕她迟到,乖巧点头应声:“好,那我先走啦,爷爷你也记得好好休息,照顾好自己。”
说完,她挥了挥手,转身拉开房门,脚步声轻快离去。
房门“咔哒”一声轻轻闭合,彻底隔绝了内外空间。
那一刻,郑老眼底所有的温柔彻底消散。
原本温和的眼眸瞬间布满密密麻麻的红血丝,通红可怖,眼白一片猩红。
他猛地撩起宽松的衣袖,露出苍老却依旧硬朗的手臂皮肤。
原本正常的肤色之下,无数细细密密的黑色线条,如同活物一般,在皮肤底下缓缓蠕动蔓延。
虫族寄生纹路,从血管深处滋生,一点点蚕食他的血液,顺着四肢往心脏和大脑延伸。
痛感瞬间席卷全身,刺骨、撕裂般的剧痛层层叠加。
“额啊——!!”
郑老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痛吼,浑身剧烈颤抖。
他抬手狠狠一扫,桌面上的水杯、药瓶、文件全部轰然落地,玻璃碎了一地,场面一片狼藉。
他再也支撑不住,重重趴在桌面上,双手死死地抱着自己的脑袋,发黑的指甲扣住头皮,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抽搐。
虫族寄生,是从根源蚕食生命体的过程。
悄无声息蛰伏、孵化、蔓延。
先是吞噬血液,再侵蚀经脉,同化星能,最后篡改意识,一步步将活生生的人,变为虫族的傀儡。
无尽的麻痒从皮肉深处钻出来,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血管里爬行、啃噬、蠕动。
骨头缝里又冷又痒,意识一阵阵模糊涣散。
他想嘶吼,想挣扎。
可虫族的寄生早已经扎根深处,越是催动力量,侵蚀的速度就越快。
苍老的身躯不断颤抖,一声声压抑的痛哼卡在喉咙里,绝望又无力。
毕生研制抗寄生药剂,一辈子都在守护别人,到头来,自己却悄无声息地沦为虫族寄生的猎物。
……
帝联军校高层指挥室
祁毅烙靠在沙发上,指尖修长白皙,轻轻把玩着掌心那只灰白相间的小跳蛛。
小跳蛛体型小巧,趴卧在他指尖,一对赤金色主眼微微眯起。
对面的陆亦然面色沉冷,身姿端正,语气有些凝重地开口:“至今没有任何进展,对方藏得太深了。”
祁毅烙神色平淡,指尖微微弯曲,轻点蛛身。
陆亦然抬手拿出一只透明小瓶,瓶内装满细碎闪烁的莹白光点。
正是尹靖榕离开前给他的星能。
他补充:“对方沉得住气,现在还没有任何消耗。”
话音刚落,祁毅烙掌心的小跳蛛四肢轻轻一动,灵活翻身,三两下顺着手臂快速攀爬,稳稳倒挂在了祁毅烙的肩头。
陆亦然看着这只小跳蛛反常的举动,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疑惑。
就在这时,一道只有祁毅烙能听见的声响,骤然在他识海响起。
是尹靖榕的声音,带着几分闲散慵懒:“军校试炼,什么时候开始?”
祁毅烙眸光微动,薄唇轻启,直接复述出声:“试炼时间。”
陆亦然没有多想,立刻应答:“还有三天,准时开启试练。”
祁毅烙眸光沉静,淡淡吩咐:“那八个人你不用再看了,你带人负责好整片校区的安防排查即可。”
“收到。”陆亦然立刻调取光脑文档,记录指令,有条不紊对接工作。
祁毅烙起身,转身离开指挥室,独自一人慢悠悠行走在林间小道。
林间微风轻拂,树影婆娑,静谧清幽。
小跳蛛依旧牢牢倒挂在他肩头,晃来晃去,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摇摆。
寄宿在蛛身的尹靖榕玩得不亦乐乎,心底暗道这视角倒是新奇好玩。
可下一瞬,一只冰凉干燥的掌心,稳稳接住了小小的跳蛛躯体。
原来是寄生蛛丝断裂了。
祁毅烙垂眸看着掌心的小东西,轻声轻叹,嗓音低沉温和:“你现在,在哪儿?”
识海里的问话清晰传来。
尹靖榕短暂思索:“地下拳场。”
祁毅烙眉眼轻蹙,眸色瞬间冷沉几分,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你此前明明在H-7战区,怎么会在地下拳场?”
尹靖榕低低笑了一声,操控小跳蛛顺着他的指尖快速攀爬,灵巧落在指腹:“这我就不知道咯。”
祁毅烙眼底温度尽数褪去,唇角却轻轻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笑意浅薄,不达眼底:“行,我知道了。”
尹靖榕没察觉他的情绪变化,有些着急:“我先撤了,这边还有事要忙。”
话音落下,小跳蛛静静趴在他指尖,漆黑的主眼轻轻眨巴两下,乖巧又安静。
祁毅烙垂眸凝视着这双的黝黑发亮的瞳孔,薄唇轻启。
“放心。”
“无论你在哪,我都会找到你。”
小蜘蛛: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