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军舰隔离舱内。
“啊切!”
尹靖榕猛地打了一个喷嚏,下意识揉了揉鼻子,嘟囔道:“谁在骂我呢。”
话音刚落,那只凝聚出来的小奶狗不知什么时候,又从他的神识之中跑了出来,小身子蹭过来,紧紧贴在尹靖榕的胳膊上。
尹靖榕尝试过把它送回识海,可只要精神一放松,小狗就又跑出来,反反复复好几次。
尹靖榕实在没辙,只能任由它待在自己身边
舷窗外是一望无际的星海,没有昼夜之分。
尹靖榕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困意席卷而来。小奶狗哼哼唧唧,凑过来贴在他的脑门边上,也跟着沉沉睡去。
无人能够窥探的精神识海之内,无数金色光点不停游走,一点点修补着破损的精神脉络。
一块块零散破碎的记忆碎片,被金光包裹,缓缓填补进那些空缺的缝隙之中。
一夜悄然过去。
第二天清晨,尹靖榕悠悠转醒。他低头看向身旁的小奶狗,心底莫名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他伸手提溜起小狗的后颈,还没来得及细看,温热的液体骤然洒了出来。
小奶狗竟然直接在他身上滋尿了。
尹靖榕整个人僵住,脸色一黑:“你奶奶的!”
他连忙把小狗扔到床上,手忙脚乱擦拭自己的衣服。
幸好这间隔离房间配套有独立浴室。
被扔在床上的小奶狗呜呜哼唧着表示不满,扑到枕头上,小嘴巴不停地撕咬,只留下一大片湿漉漉的口水印。
尹靖榕看着这一团乱糟糟的小家伙,无奈吐出两个字:“……傻狗。”
小奶狗抬起脑袋,含糊地嗷呜叫了一声。
尹靖榕转身走进浴室,把身上仅有的一件短袖脱下来清洗。
洗完之后挂在浴室里面,衣服湿漉漉的,一时半会儿根本干不了,他身上没有别的替换衣物,只能裹着浴巾待在房间里。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泰宇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仁特穹!快醒醒!”
是的,仁特穹,这是昨天审讯的时候,尹靖榕随口报出来的名字。
昨天,两名审讯人员推门走了进来。
厚重的金属门“哐”一声落锁,隔绝了外面所有声响。
其中一名负责问话的审讯员拉开椅子,在尹靖榕对面坐下。
手里捏着金属记录板,笔尖悬在纸面,抬眼看向对面的青年
“你叫什么?”
一句话抛过来。
尹靖榕瘫坐在椅子上,半边身子斜靠着椅背,坐姿松松散散,一点受审的自觉都没有。
但他的视线不动声色扫过审讯员手里的记录本、对方腰间佩戴的通讯器。
他故作冥思苦想,沉默一小会儿,才慢悠悠的说出他的名字。
“仁特穹。”
审讯人员握笔的一顿,抬起头,目光带着几分审视:“哪几个字?”
尹靖榕一本正经的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虚虚比划。
“仁爱的仁,特别的特,天穹的穹。”
审讯员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心里暗自嘀咕这名字起的……够穷。
低头刷刷在记录本上把名字完整誊写下来。
“行,仁特穹。那你还记得,最后发生过什么事吗?”
问话继续。
尹靖榕眉头微微蹙起,抬手在太阳穴轻轻按了两下,像是头痛发作的样子。
片刻后,缓缓开口,老老实实叙述自己在盗猎星舰上苏醒的那段经历。
他偶尔会微微偏开视线,看似是记忆混乱想不起来,实则是在观察审讯人员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
审讯员低头飞快记录口供,反复核对了几遍,没有发现破绽。
确认信息全部登记完毕,审讯人员合上记录板站起身。
“今天就先问到这里。”
说完,两人转身,拉开合金门走出隔离室,厚重的铁门再一次重重关上。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身子直接往椅背上一靠。
指尖轻轻敲着扶手,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尹靖榕隔着房门朝外喊道:“我没有衣服穿,我的衣服洗了。”
门外没有立刻传来回应。没过片刻,敲门声再次响起,泰宇的声音传来:“喂,我把衣服放外面了,你记得拿。”
话音落下,外面便传来脚步声,人已经走远。
尹靖榕拉开隔离舱的合金房门,伸手把放在门外的军服拿进房间。
他径直走进去浴室,拧开水流,热水哗哗流淌,冲去身上一路积攒的疲惫与尘土。
洗完澡,他擦干身子,将那套制式军服穿戴整齐。
料子是军团统一的耐磨面料,剪裁十分贴身,紧紧贴合着他的身形。
肩线利落,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衬得他身形挺拔。
原本苍白的脸色被热水烘出淡淡的血色,眉眼轮廓分明,鼻梁高挺。
一身朴素的军服穿在他身上,非但没有显得刻板,反倒衬得他容貌俊俏。
乌黑的短发还带着几分湿润,贴在额角,褪去了之前病弱颓靡的模样,整个人多了几分利落的英气。
他刚踏出浴室门,一团小小的身影就“啪嗒”一下扑了过来,直直撞进他的怀里。
是那只精神凝聚出来的奶狗。
尹靖榕伸手接住怀里软乎乎的小东西,低头看着它,语气带着几分吓唬的意味:“你得回到我的精神识海里去。要是被舰上其他人看见你,说不定就会把你抓出去做实验。”
可这小家伙哪里听得懂人话,只顾着哼哼唧唧,小脑袋一个劲往他的衣襟缝隙里钻,想要躲进衣服里面,爪子还扒拉着他的军服布料,闹腾个不停。
尹靖榕看着它这副执拗的样子,一时语塞,只能抬手提溜住小狗的后颈皮,把它悬空拎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