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塌的树木上露出了一片阴沉的天幕,带来的光线变化还不如灰白黑中突兀出现的那头红发刺眼。
“运气不错。”
对方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嘶哑,那双少见的银白色瞳孔泛着光一样注视着他,甚至嘴角还牵起了一个笑容。
余凯岚瞬间汗毛竖起,心脏狂跳。
那只雌虫又往前走了几步,让余凯岚清楚的目睹了他的手臂上白皙的皮肤如何化为银铁色的甲壳、又从中伸出了一柄瘆人的、薄到近乎透明的虫肢——或者说长镰。
这下余凯岚的眼皮也跟着不自觉抽动起来。
此刻,周围倒塌树木上平滑如镜的断口、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对方被血染红的衣服仿佛都变成重点帧在视网膜上播放。
清晰的告诉他,那看起来和糖玻璃一样薄脆的镰刃,能像激光电刀那样轻松无阻力的给他来个腰斩,而他的血液甚至不会沾染那把“刀”,只会顺着刀面顺滑的淌下来······
余凯岚慢慢的、扯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
“······放过我。”
“······”
这么没有格调的求饶虽然丢人,但对于没仇没冤看起来逼格很高的人一般幸存的可能比较da——“a啊啊我靠等等啊!谈谈!我们先谈谈!就没得谈吗!”
对面的行动跟他的回答一样简洁有力,镰刃与脖颈处脆弱的皮肉接触的瞬间恍若无物般被没入,只看到一条极细的血线,无数神经末梢就已经传来濒死的危机感。
曾经在战场上被轰碎半个机甲时余凯岚记得自己也叫的很惨,但现在他的评价就只能给到npc了。
“······”
余凯岚扯着嗓子胡言乱语了片刻,发现眼前的人已经停下了动作。
当然不是要跟他谈的意思。
他的身体晃了晃,镰刃也就跟着从他脖子上移开、垂落,脸上神情变幻,露出了恍惚烦躁的神色。
与此同时,某种似乎因为刚刚神经太过紧绷而忽略了的、一种奇异的“气味”,渐渐进入了余凯岚的感知。似有似无,却没有被空气中浓重的血腥气压过。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嗅了嗅,随后忙不迭的屏住了呼吸。
那一瞬间他想到了信息素,只不过毕竟没有亲身体验的相关经验,他也不敢大意。
万一是什么迷香毒气之类的,他在这净化空气一样一顿猛吸,那真是死的不冤。
“······哼。”
上方传来一声杀机毕现的冷笑,余凯岚闻声抬头,刚好露出一张憋气憋得通红的脸——他觉得这里头多少是有点误会了。
“放点血。”
雌虫终于真正意义上对他说了第一句话,嗓音比之前还要沙哑:“换你一命。”
“行。”
在那尚未收回的大刀面前犹豫显然是践踏宝贵的生命,余凯岚几乎是想也不想就道:“我答应了,你先把刀放下。”
那条虫镰又再次变化成了人类苍白的手臂,对方似乎缓过来一点,走近后弯腰单手握住了余凯岚的手臂,像提着房梁上悬挂的腊肉那样把他提了起来,指尖在他手腕处轻飘飘的一弹,把嘴唇凑上了那道细到看不清的伤口。
余凯岚:“······”
就在他被这个提起的大动作牵扯到后背的伤、头上冷汗直冒时,某种柔软冰凉的触感忽然贴上了他手腕的皮肤。
一瞬间,那里的感官似乎排山倒海般压过了痛觉神经。
手腕上升起一种又麻又刺的奇异感觉,并从这里向上直冲天灵盖。
顿时,余凯岚觉得自己整个脸和脖子的热度都在上升。
靠,只是碰了一下手腕而已,他到底在抽什么风?或者说这具身体在抽什么风?
就算是易感期,余凯岚也从未有过这种、这种······不过他只谈过Beta,倒是没交往过omega对象,难不成这就是AO信息素影响的正常反应?
震惊混乱的同时,余凯岚的目光不受控制的落在了那双唇的主人身上。
——真是红头发,不是杀人时染的啊——此为余凯岚第一个念头。
近看更是好他妈神的一张脸——此为余凯岚的第二个念头。
这真的是omega?这里虫族的雌性?——此为余凯岚的第三个念头。
虽然对方的体型在他见过的顶级alpha中谈不上健壮二字,但那是顶A。就算他还是自己的身体,感觉站在这人旁边也要矮个几公分。
余凯岚头一次感觉到了自己原来还有alpha的尊严这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