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辞略一权衡,点头应允:“万事小心。一旦察觉被人尾随,不要返回观测站,先绕路甩掉尾巴。”
“明白。”
谢妄收好短刃,整理外衣,简单改变发型装束。临走前,他再一次低头看向自己脚下。灯光之下,影子依旧稀薄虚浮。那一个埋藏心底的猜想,随着找到实验主事人名,愈发沉甸甸压在心口。
如果那唯一一例成功剥离的自由影子就是自己。那么制造出他的人,就是手记上这三个疯狂研究者。而他的本源本体,便是身旁的苏砚辞。
这个猜想依旧没有实锤,却挥之不去。
谢妄压下纷乱思绪,转身踏上阶梯,厚重合金门在身后缓缓闭合,落锁。
地下舱室,只剩下苏砚辞一人。
应急灯安静嗡鸣。他重新看向那一页手记。手记写“仅一例剥离成功”。
就是谢妄。
纸上冰冷文字,再一次印证那个残酷事实。数十年前,手术刀一般的影术力量,将一缕意识影子,从他躯体硬生生撕扯割裂出去,造就了谢妄。
那个诞生于痛苦与撕裂之中的生命,拥有独立人格、爱恨、骄傲。一旦知晓出身,不知道会走向何种结局。
苏砚辞合上古籍,内心沉沉。他只能寄希望,等到真相揭开那天,二人能够扛过宿命带来的摧毁。
与此同时,山林外面。
谢妄穿过荒草,回到藏匿的汽车,驱车向着山边小镇行驶。夜色还未褪去,天边只有一丝淡淡的鱼肚白。小镇规模很小,街道冷清。按照记忆,镇子老街深处有一间废弃杂货铺,是夜枭情报网络的隐秘投递点。
车子停在镇外树林,谢妄步行走入老街。街上行人寥寥。他压低帽檐,避开路灯明亮处,走到杂货铺残破后门。墙壁砖缝之中,藏着情报传递用的暗格。
他取出提前备好密信纸条,上面写下陆秉渊、沈聿、傅闻三个名字,高额悬赏,寻找三人现今踪迹、藏身地点。纸条折叠,塞进砖缝暗格。
情报投递完成。线人看见消息之后,会搜集线索,再以同样方式回传情报。
做完这一切,谢妄转身离开。
可就在转身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街角阴影里,一道黑袍人影一闪而过。那人兜帽遮脸,身上散发出淡淡的暗影气息。
影噬!
谢妄神经瞬间绷紧。对方并没有冲上来动手,只是远远一瞥,便迅速消失在巷道拐角。
自己被发现了。
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看清他的样貌。谢妄不敢停留,不再原路返回,立刻拐进交错小巷,不断迂回绕路,确认身后没有尾巴,才飞速离开小镇,朝着观测站方向赶回去。
敌人的触角,已经延伸到这片偏远山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