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想起来的。”
梁天青不是在安慰她,更像是在说一个既定的事实。
陈言诺和她相处这些年来,已经把梁天青的性格掌握差不多了,多少明白她的意思。
梁天青说出口的话,永远不会是空话。
她会想办法帮陶星毓恢复记忆的。
为了陶星毓,为了魔教教徒,为了陈言诺,为了……她自己。
陈言诺深吸了一口气,岔开了这个话题,和梁天青继续讲起了那个镇子。
“那里太古怪了,我自己一个人搞不定,你帮我在映天阁挂个任务,我同接任务的人一起……”
“不必了。”
梁天青打断了陈言诺,面无表情开口。
陈言诺愣了一下。
“此事涉及无想天,越少人知道越好,我会走一程。”
“里面有我玉清宗弟子,不能只让你一人涉险,我也去。”
这本来就是他们玉清宗内部的事情,无想天也只是附带的消息,梁天青亲自出手她已经很感激了,自然不能落下。
“他们失去音讯的地方在何处?”
“长安镇。”
梁天青抬手在眼前的地图上圈了个红圈。
长安镇吗……
……
柏如洁在门外百无聊赖看天,在数到第三十三朵云时,殿门打开了。
“陈少侠,好久不见。”
柏如洁笑着迎了上去。
陈言诺心里有事,只是对柏如洁微微笑了笑,颇有些勉强。
柏如洁也不甚在意她的态度,对于面前这个姑娘,她有着天然的好感。
“梁护法。”陈言诺抓着佩剑的手松了又紧,“我能,先见她一面吗?”
梁天青看她一眼,没说话,手上却是捏出一只粉黄相间的传音蝶,看着它带着一身荧光飞远,道:“同我来。”
那只传音蝶先她们一步飞进大殿内,陶七一脸好奇看着小蝶绕着她飞了一圈,依赖地贴了贴她的脸颊,随后才落进庆方归手心,化作了荧光点点。
“这是?”
“传音蝶。”
蝶如其名,陶七也不是傻子,一下就明白过来。
“师尊,有人要见你。”
而这个人,庆方归也很熟悉。
“师尊,你在蓼城,听过玉清宗的名号吗?”
“略有耳闻。”
悬壶济世玉清宗,她知道。
“十八年前,玉清宗大师姐身受重伤昏迷不醒,她师妹求上了白岐山,要见你的人,就是她师妹,陈言诺。”
玉清宗大师姐柏如杉,和柏如洁名字一字之差,两人却毫无关系。柏如洁当年感慨于这缘分,对这姑娘多有照顾,陈言诺的事情她也是听柏如洁零零散散提起过。
庆方归简单择了几件和陶七讲了讲:
从陈言诺的师姐为了救她求上魔教,却在后来出了意外,柏如杉重伤昏迷不醒,陈言诺求到了魔教头上,可那时的教主陶星毓在同一刻不见踪迹,能帮上她忙的只有陶星毓一人,是以,这些年来她行走人世间,有一半时间都在秘密寻找陶星毓……
“她为了她师姐,连玉清宗掌门之位也没要,让给了她另一位师姐,自己却是下了山……”
庆方归话音未落,殿外几道熟悉的气息朝这边赶来,庆方归一抬手,指着柏如杉身旁的那个灰衣女子道:“诺,她来了。”
陶七看着眼前人长发简单束起,眼底是化不开的忧愁,一时没开口。
她的故事,实在令人唏嘘。
陈言诺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庞却异常陌生的眼神,这一刻才真真切切体会到梁天青口中的失忆。
陈言诺忍不住苦笑一声,如今也只有寄希望于陶星毓恢复记忆了……
陈言诺见过了她,便打算离开了,只是在她转身之前,忽然被人叫住了。
“陈言诺。”
那道声音很熟悉,但没有以往的厚重感,带着一丝属于少女的朝气……
陈言诺停下脚步,回身看去。
“你再等一等,我很快,我会恢复记忆的。”
面前人异常认真的眼睛看着她。
无风吹过的大殿,寂静无声。
这一刻,陈言诺好似明白了梁天青的偏执……
这样美好的一个人,
像青天白日,清晰透亮,带着无穷尽的力量,随风直到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