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七,醒醒,有人找你。”
苍老的声音穿过陶七的梦,将她从一场荒唐的梦中唤醒,身旁已不复方才的安静,蚊蝇一般的议论声吵得她心烦。
“老七……”
“别吵吵!”
烦死了,觉都不让人睡啊。
陶七颦起眉,脸上戾气不掩,抬手挥开萦绕在耳边的呼喊,眼睛都没有睁开,直坐起身,冲着声音来处,语气不耐:“谁啊,谁找你姑奶奶?”
陶七懒洋洋撩起眼皮,露出一丝缝隙的眼睛投向来人,神色恹恹。
只是这一眼,却将她的瞌睡虫彻底赶跑了……
身前人衣袂翩翩,发髻讲究,一阵风吹来,身上环佩叮当作响,打眼一看就和四周格格不入,最主要的是她腰间那块玉牌……
那块玉牌上刻着一个大字,明晃晃的“魔”字,想忽视都难,这世上除了魔教的人,还有谁敢将这么一块牌子挂在身上……
很明显,陶七身边的人群也意识到了这人的身份,别说吵闹声了,连呼吸声都浅了不少……
魔教的人……
陶七眼神晦暗不明瞥一眼来人,这样的人怎会来这般荒乱的地界……
还点名要找她,她最近应该没招惹魔教的人吧?
陶七心底直犯嘀咕。
魔教中人行事向来特立独行,陶七想破头皮也想不出来个所以然,只得放弃猜测,抬手抹开脸上的一片灰,扯开一个讨好的笑,凑到那人身侧,问道:“大人,您找小的何事啊?”
陶七暗中观察着这人的表情,那人脸上划过一瞬间的茫然和无措,随后微微皱起了眉头,很微小的变化,但这些都没有逃过陶七的双眼……
撒子意思,这时候该茫然无措的不应该是她陶七吗……
陶七隐隐期待着那人的下文,一身华贵的衣衫,看着就不便宜,天上终于要掉馅饼给她了吗?
“你同我来吧……”
那人像是犹豫够了,终于开口。
陶七看看她又看看四周,心想在这说不行吗,她陶七是什么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家伙吗摔。
虽是这样想的,陶七却面上不显一丝异样,张口“诶”了一声应下,伸出右手做引领状:“好嘞,您这边走……”
与此同时,她背在身后的手朝身后人使了个“放心”的手势。
“想来您已经知晓我的身份了。”
那人一改方才的样子,像是走这一路收拾好了自己的表情,笑眯眯看着陶七。
“教主右护法柏大人,知道知道,您的名号遍大陆,小的自然是晓得的。”
陶七不自然地搓了搓手,看着她的笑,陶七心中的弦猛然绷紧。
这人来这,准没好事……
陶七可没因为她的笑而放松,此人的出现实在突兀,说的话也莫名其妙,若不是她魔教中人的身份,陶七老早就要远离她了。
“请不要紧张,在下并无恶意,只是有事寻求七长老您的帮助。”
呵呵,这么客气的吗,她何德何能啊……
这人来之前估计已经把她的身份调查的裤衩都不剩了……
也是,魔教做事,从不莽撞。
有事求她?
陶七可不信她的这番说辞。
魔教可以说是一片势力聚集地,多少天才变态云集之地,想要什么人帮忙找不到,却来找她,魔教的人都做不到的事情,她区区一个丐帮长老能帮上什么忙,更何况她的长老之名不过是个挂名而已。
面前的人好似猜到了陶七在想什么,朝她微微弯腰见礼。
做足了一副求人的架势。
“此事,只有长老您才能做到,我魔教虽有不少大能前辈,但对于此事,确是无可奈何。”
捧陶七的功夫还不忘自夸一番。
陶七品着面前人那一丝丝隐藏很好的骄傲感,忍不住咂舌。
这是个人物,能屈能伸。
“哎呦,您可太客气了,小的就是一个小小小长老,在丐帮里都排不上啥号的那种,我真觉得您找错人了。”
陶七微微弯着腰回她,一边说着,一边捏着小指末端以展示自己多么的“渺小”。
我天哪,她可受不起这人一礼,她还没活够呢……
开玩笑,她要是因为这一两句马屁就分不清东西南北的话,她就可以去自裁谢罪了。
帮忙?
不去,魔教能有啥好事让她帮,她去了说不定就是个炮灰的料儿,一不留神就成渣渣了……
不去不去死也不去。
陶七看着眼前人怔愣的样子,忍不住暗笑:
没想到吧,她是一个高级滚刀肉。
陶七自以为,她说出这番话已经够这个人知难而退了,是个人都能听出来其中的推脱之一,不过可惜,这人不是人,她也错估了这个人的毅力。
那人仅仅怔愣了一下,也就一下,一下,一刻钟都没有,立即便恢复了往常游刃有余的样子。
陶七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冒上心头……
“秋天了,陶长老。”
那人忽然开口,这话落在他人耳中,怕是只会觉得莫名其妙,但陶七多少接触过一些帮内事务,自然明白她在说些什么……
“威胁吗?”
陶七的嘴角的笑缓缓落下,这人演都不演了吗……
明目张胆威胁她,真当她是泥做的没脾气吗?
“只是想和您合作而已。”
此人笑得风度翩翩,说出来的话却直插人刀子。
“此事对您对丐帮而言都是一件好事,不吃亏的,或许,您应该听一听这件事情,再做打算不是吗?”
下马威下完了才开始说所求之事吗……
魔教右护法笑面狐狸柏如洁,真是名不虚传。
陶七忽然不合时宜想起之前帮主扯着她的耳朵让她把图册上的人样子背下来,都快磨出茧子来了,原来在这等着的吗……
帮主不会早就料到会有今日这一出了吧?
“陶七长老?”
陶七忽然不知为何神游天外,被喊了一声才猛然回神。
“哦,那听一听也行,那你讲讲吧,需要我做什么?”
好吧,她就是泥做的,脾气什么的,和帮内的前途比,还是收敛一下为好……
而且看这个人的样子,她不听一听,这人是不打算放过她了……
还能做什么,不是炮灰就是炮灰,要不是为了丐帮,她才懒得继续听下去……
切,听了她也不会去做……
“替身?”
陶七忽然拔高了音调。
开玩笑,任谁听完了柏如洁的话都会震惊的好吗。
“我想让您和我回去,暂代教主之位。”
这话出来的时候,陶七以为她耳朵出问题了。
陶七一怔,没忍住将脖子向前伸了一下问道:“你说什么?”
柏如洁依旧笑着,像是料到了陶七的反应,继续轻描淡写:“在下想让您以教主的名字,同在下回魔教暂代一段时日的教主之位。”
陶七忽然想自己如果是个聋子会多好。
陶七将头摇成了拨浪鼓:“我不做别人的替身。”
“不是替身。”
“这不是替身是什么?!”
陶七瞪圆了眼,不可思议盯着眼前云淡风轻的柏如洁,一股荒唐感从脚底板传到了脑袋里。
这人没毛病吧,她疯了吧,说什么以教主的名字暂代一段时间的教主,冠冕堂皇的,不就是做教主的替身吗?!
替身……
狗都不做!
更何况是魔教教主的替身,当年教主一点失踪的消息传出来就引起了轩然大波,现在让她顶着教主的名头去魔教,万一被人戳穿了,是想让她死吗?
“我是不可能和你去的,先不说别的,就我这张脸,除非我和教主长得一模一样,不然别人一看就知道我是个冒牌货,我去了不是找死呢吗?”
嫌她死的慢是不是……
哪有这样的人啊。
只是她这番话一出来,柏如洁一贯只有笑容的脸忽然出现了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和教主不能说像……”
“你看……”
“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啥玩意?
柏如洁明明是在看着她,但陶七总有一种她在透过自己看别人的感觉,带着一丝恍惚和怀念……
不是吧?
一模一样?
她可不记得自己有什么失散多年的姐妹啊……
诓她的吧?
再说了……
“护法大人,那左护法不是说教主在闭关吗,我去了那以后教主要是回来了多尴尬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