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日日倒数,空气中的压抑越来越清晰。
小屋依旧维持表面的平静。
洗衣、做饭,一日三餐,闲暇之余阳台吹风,生活工作一切照旧。
只是苏清鸢的笑容,少了几分像从前那样毫无杂质的明媚。
她开始下意识收拾家里。把属于两人过于亲密的合照收进柜子深处,情侣小摆件一一收纳进抽屉。
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这是她本能的惶恐。
她在害怕那些滚烫相爱的证据,一不留神,就变成母亲口中“任性”的把柄。
林知叙把这些看在眼里,没有阻拦。
她只是默默帮着整理,把散落的物件归置起来。
该来的躲不掉,可至少,不必一上来就把矛盾摆到明面上激化到无可转圜。
长辈抵达的那一天,天色灰蒙蒙的,盛夏惯有的烈阳也躲了起来,薄薄云层压在城市上空。
苏清鸢一整天心神不宁,坐立难安。时不时看向房门,指尖反复绞着衣角。
纵使林知叙比她沉稳许多,却也绷着一根弦。
她们提前商量好一致说辞:林知叙暂且以普通好友的身份相处。不用刻意疏远,也不过分亲昵,先好好交谈。
门铃响起的那一刻,“叮铃”一声,不算响亮,却像重锤敲在两个人心上。
苏清鸢浑身猛地一颤,脸色发白。
她站在客厅中央,呼吸都滞住一瞬。
林知叙伸手,轻轻捏了捏她发凉的手腕,低声安抚:“别怕,我在。”
苏清鸢点头,强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慌乱,走上前去,打开房门。
门外站着的却是一个出乎意料的人——苏清鸢的父亲。
“爸?”苏清鸢很诧异,之前明明说是母亲会过来。
“你妈妈有事走不开,只能换我来。”
“你先进来。”
一身朴素外衣,眉眼带着长辈的严肃,一路奔波,面色带着疲惫,目光一进门,便锐利地扫过整套屋子。
“清鸢。”
苏父开口,视线越过苏清鸢,落在身后的林知叙身上。
目光停顿,细细打量。
“叔叔,您好。”林知叙神色平静,主动上前问好,“我是林知叙,清鸢的室友。”
苏父淡淡应了一声,没有过多寒暄,提着行李箱径直踏进屋内。
房门关上。
隔绝了楼道外界,狭小的屋子里面,气氛有些凝滞。
曾经盛满晚风与西瓜甜香的空间,此刻弥漫着无形的张力。
苏父把行李箱靠在墙角,目光来回扫视客厅的每一处角落。
两副碗筷,两套洗漱用品,床上并排摆放的枕头,处处都在无声诉说这里真实的生活状态。
就算刻意收起了合照摆件,生活痕迹,藏不住太多东西。
苏父深深吸了一口气,老一辈的眼力见比年轻人想象中更加敏锐。
苏清鸢心脏砰砰狂跳,强装镇定:“爸,你一路累了,先坐,我给你倒杯水。”
她赶忙倒水,试图缓和气氛。
苏父在沙发落座,没有接过水杯,视线直直落向林知叙,开门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