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外的世界阳光依旧明媚,洒落进屋子里面的部分给木制地板镀了一层金。
明明是柔和到温柔的色彩,此刻堪比禀冻腊月天。
苏母站在一旁,神色平静,却比双方的争吵更让人窒息。
苏清鸢站在原地,眼泪不停往下掉,肩膀不住地哆嗦,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林知叙。
她还在等。
心底还残存一丝渺茫的奢望。奢望林知叙会开口留下她,会拉住她,会请求她不要走。
可林知叙只是垂了垂眼,转过身,走向卧室。
脚步伐很慢,没有一丝犹豫。
苏清鸢心口那一点微弱的火苗,蓦地往下沉,沉进无边无际的寒潭。
她踉跄着跟上去。
卧室的门敞开,午后阳光铺满床铺,这里留存过她们无数个朝夕相拥的夜晚,那些低声柔语,保留的温存,深夜的告白,仿佛还萦绕在空气里。
而今,要一一打包,尽数收走。
林知叙拉开衣柜柜门。
柜内一半是林知叙的衣物,一半是苏清鸢的,挨挨挤挤,错落相叠,衣物一如既往的亲密,此刻看着,只剩刺目的荒芜。
她伸手,将属于苏清鸢的衣服一件件取下来。不疾不徐,折叠得整整齐齐,放进立在床脚的大号行李箱里。
布料摩挲,窸窸窣窣,是这间屋子里面,唯一的声响。
苏清鸢站在卧室门口,不敢上前,就靠在门框上,眼泪模糊视线,一眨,泪珠便顺着下颌滚落,砸在地板上。
“知叙……”她声音破碎沙哑,“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林知叙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指尖抚过一件米白色针织衫,那是林知叙送她的生日礼物,苏清鸢最喜欢的衣服。
指尖在衣料上短暂停留一瞬,随即还是叠好,压进行李箱。
“说什么。”林知叙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悲喜,“劝你和家里决裂?”
她侧过头看向苏清鸢,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雾。
“我说过很多次了。每一次,最后都是你选择退让。”
苏清鸢被这句话堵得一噎,喉咙哽咽,几乎喘不上气:“我不是想退让,可是那是我的父母。我不能真的和他们一刀两断。”
“我知道。”林知叙轻轻点头,“所以我不逼你。”
“我不逼你对抗家庭,也不逼你背弃亲情。只是清鸢,两样东西,你不能全都要。”
“你选择家人,就只能放下我。”
“我很爱你,但我的爱需要光明正大。”
这句话说得太过直白,等于是硬生生撕开了苏清鸢自欺欺人的伪装。
苏清鸢捂住嘴,压抑住快要冲出口的呜咽,身体顺着门框缓缓滑下去,蹲坐在地上。
“我不想放下你。”她埋着头,哽咽声断断续续,“知叙,我真的不想。能不能再等等,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再和我妈好好谈谈,说不定以后……”
“不会有以后。”
林知叙打断她,语气温和,却没有再给苏清鸢回转余地。
“今天她能找上门来,就已经代表她不会再给你犹豫不决的时间。往后只会一次比一次逼得更紧。相亲,订婚,结婚,一步一步,不会留给我们空隙。”
苏清鸢无力地摇头,眼泪淌满脸颊。她心里其实明白林知叙说的是事实,可情感上,怎么都不愿意接受。
林知叙继续收拾。
梳妆台的护肤品,发圈,小小的吊坠,一件件捡起,归拢,塞进行李箱的夹层。
每一件小物件,都藏着她们珍贵的回忆。
那枚银质小吊坠,是某个跨年夜晚,她们在夜市小摊一起挑的;发圈是林知叙随手买给她,她戴了整整两年。
一件件收走,就像把过往的回忆,硬生生剥离出来。
苏母的脚步声从客厅传来,走到卧室门口,淡淡瞥了一眼蹲在地上痛哭的苏清鸢,眼底没有一丝心软。
“东西收拾得差不多就走吧。”
苏清鸢听见母亲的声音,浑身一颤,抬起泪眼望向林知叙,眼底满是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