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死后,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关了整整一个月。" 她说,"我不出门,不接电话,不见人。我在想,他到底查到了什么?他到底得罪了谁?"
"后来我出来了。" 她说,"我做了法医。我想用他的方式,继续查下去。"
"可我谁都不信。" 她看着苏砚,"我不敢信。我爸信了不该信的人,死了。我妈后来也走了。我身边每一个亲近的人,最后都会消失。"
"所以我把所有人都推开。" 她说,"我不交朋友,不谈恋爱,不跟同事走得太近。我把自己,活成一座孤岛。"
面馆里,灯光昏黄,热气氤氲。
两碗面,已经凉了大半。
"苏砚。" 沈知白开口,声音有些哑,"我从来没把父亲的事,讲给任何人听过。"
"你是第一个。"
苏砚看着她,喉咙发紧。
她忽然明白,沈知白那句 "记性好而已",背后藏着多少年,不敢让人靠近的孤独。
"沈知白。" 苏砚开口,声音有些发涩,"你爸那通电话…… 他说他找到了 ' 一样东西 '。你有没有想过,那东西,可能还在?"
沈知白看着她,目光微微闪动。
"我查过。" 她说,"我爸的遗物里,没有。他的笔记本,他的档案,他的办公室,我都翻遍了。没有。"
"那会不会……" 苏砚斟酌着措辞,"在他 ' 常去的地方 '?"
沈知白沉默了一会儿。
"也许吧。" 她说,"等这个案子了了,我去找找看。"
面馆的老板开始收拾桌椅,打烊了。
两人站起来,走出面馆。
夜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苏砚裹紧外套,走在沈知白身边,忽然说:"沈知白。"
"嗯?"
"你爸那通电话里,他说的 ' 一样东西 '—— 你记不记得,他原话是怎么说的?"
沈知白想了想,说:"他说,' 我找到一样东西,能证明苏晴是冤的。' 就这一句。然后他就说,明天回来,让我等着。"
苏砚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沈知白。" 她说,"你爸是法医。他查苏晴案,查到的 ' 一样东西 '—— 你觉得,会不会是…… 一份尸检记录?"
沈知白的身体,猛地僵住。
夜风里,两个女人站在路灯下,看着彼此,谁都没有说话。
"苏晴案的被害人," 苏砚一字一句地说,"当年做尸检的,是谁?"
沈知白的指尖,慢慢收紧。
"是……" 她的声音有些发涩,"是我爸的同事。后来退休了,搬走了。"
"那个同事,叫什么?"
"姓方。" 沈知白说,"方立群。我爸出事以后,他也退休了,举家搬去了外地。再没人见过他。"
"方立群……" 苏砚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把它记在心里。
"苏砚。" 沈知白看着她,"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 苏砚说,"你爸查到了 ' 能证明苏晴是冤的 ' 东西。他出事那天晚上,说 ' 明天回来 '。可他没回来。"
"那东西,如果不在他遗物里 ——" 她说,"那它,一定在一个,他以为安全的地方。"
"一个,他常去的地方。"
夜风,呜咽着穿过老街。
两个女人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谁都没有再说话。
但她们都知道 —— 从这一刻起,她们要查的,已经不止是周岚的案子了。
还有苏晴的案子。
还有沈敬山的死。
还有那双,藏在所有案子背后的手。
"走吧。" 沈知白说,"回去早点睡。明天,还得上庭。"
"嗯。" 苏砚说。
两人并肩,走进夜色里。
路灯在她们身后,一盏一盏,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