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她又回到了老城区那棵老槐树下面。
树下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着囚服,低着头;另一个很高,很瘦,穿长风衣,没有影子。
她拼命想跑过去,可脚像是被钉在地上,一步也动不了。
穿囚服的人抬起头来。
是苏晴。
苏晴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在说什么。
苏砚听不清,拼命喊:"姐!你说什么?"
苏晴又张了张嘴。
这一次,苏砚看清了她的口型 ——
"三。"
苏砚猛地惊醒。
手机在桌上疯狂地震动,屏幕亮着,来电显示是 —— 张科长。
她一把抓起手机,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张科长?"
电话那头,张科长的声音发紧,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慌乱:
"苏律师…… 苏晴她…… 出事了。"
苏砚的手猛地攥紧手机,指节发白。
"什么事?"
"她…… 她今晚在监舍里,不小心摔了一跤。" 张科长的声音干涩,"撞到了头,流了不少血,现在送去监狱医院了。医生在处理…… 医生说,情况不太好,可能需要转院。"
苏砚握着手机,站在原地。
窗外的城市灯火,在她眼里,忽然全都熄灭了。
她姐,在监狱里,"不小心摔了一跤"。
凌晨一点。
一个服刑十年、一向谨慎的人,在监舍里,深夜 "摔了一跤",撞到了头。
"我现在过去。" 苏砚的声音很稳,稳得连她自己都吃惊,"张科长,麻烦您安排一下。苏晴转院也好、住院也好,我要第一时间见到她。"
"苏律师,这个…… 探视审批……"
"张科长。" 苏砚打断他,"我姐现在在医院里躺着,头破了,血流了。您告诉我,她到底是因为什么 ' 摔' 的?"
电话那头,张科长沉默了很久。
"…… 我安排。" 他说,"您过来吧。"
苏砚挂了电话,转身去拿外套。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三样东西。
第一朵花,干枯的槐花。
第二朵花,夹着头发的槐花。
第三朵花,画在纸上,第三瓣是红的。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那张画,又收了回来。
"第三朵。" 她低声说,"你开吧。"
"你开在哪儿,我就在哪儿,把你这棵树,连根拔起来。"
她拉开门,走进夜色里。
夜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画纸轻轻翻动。
画上那朵五瓣槐花,第三瓣的暗红色,在灯光下,像一只闭上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