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关上的瞬间,苏砚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立刻转身去推,铁门沉得像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别慌。” 沈知白的声音很稳,手电光照在门锁上,“是风刮的,锁舌弹回去了。我们看完再开也一样。”
话是这么说,可地下室密不透风,哪来的风?
苏砚没戳破,点了点头:“嗯,先找储藏室。”
地下室比想象中宽敞,两边是一间间小仓库,门都虚掩着,里面堆满了废弃的课桌椅、旧书本和打扫工具。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墙皮大片大片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砖块,滴水声从深处传来,一下一下,像有人在慢慢走路。
“孟小雨日记里写,储藏室在最里面,挂着‘后勤杂物’的牌子。” 苏砚回忆着日记内容,“锁是铜的,和钥匙配对。”
两人往里走,鞋底碾过碎纸和灰尘,发出沙沙的声响,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撞出回声,总像多了一个人的脚步声。
走过第三间仓库时,苏砚余光瞥见里面站着个人。
她猛地把手电照过去。
是件挂在衣架上的旧校服,蓝白相间,领口泛黄,风从破窗户吹进来,衣服轻轻晃着,远远看去像站着个人。
“一件衣服而已。” 沈知白拍了拍她的胳膊,“别自己吓自己。”
苏砚松了口气,可心里还是发毛。
这地方太邪性了。
明明知道都是人为的,可身处其中,还是忍不住往诡异的地方想。
难怪孟小雨会被吓出幻觉。
天天往这种地方跑,就算没鬼,精神也得垮。
走到最里面,果然看到一间挂着 “后勤杂物” 牌子的仓库。
门是老式木门,中间挂着把铜锁,锈迹斑斑,和钥匙样式完全吻合。
沈知白把钥匙插进去,拧了两下,锁开了。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纸张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靠墙摆着几个铁架子,上面堆满了文件袋、旧档案,还有几个封好的纸箱。角落里摆着一张旧书桌,桌上放着个搪瓷杯子,还有半本没写完的教案。
“是吴老师的东西。” 苏砚走过去,拿起那本教案。
封面上写着 “高三英语吴清”,字迹工整,和黑板上的笔锋一模一样。
看来这里就是吴清当年藏证据的地方。
“分头找,重点找行贿材料和霸凌证据。” 沈知白说,“注意保护指纹,别乱碰。”
两人戴上手套,分头翻找起来。
铁架子上的文件大多是旧校规、后勤账单,没什么特别的。翻到最下面一层,苏砚摸到了一摞照片和录音笔。
照片全是霸凌的证据:张婷带人把同学堵在墙角、剪碎别人的衣服、往人书包里倒垃圾,角度都很隐蔽,像是偷偷拍的。录音笔里也都是对话,有张婷威胁同学的声音,还有家长给赵国栋打电话送礼的录音。
“找到了。” 苏砚拿起一支录音笔,“这里面有赵国栋收受贿赂的实锤。”
沈知白走过来,按下播放键。
赵国栋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点谄媚:“张总您放心,您女儿的事包在我身上…… 那个林晓语啊,她自己不检点,记过是应该的…… 吴清那边我去压,他翻不起浪……”
证据确凿。
光这支录音笔,就能让赵国栋撤职查办。
“还有这个。” 沈知白从最里面的纸箱里,翻出一个黑色的笔记本。
封面是人造革的,磨得发亮,是吴清的工作笔记。
“应该就是他记录举报材料的本子。” 沈知白小心地翻开,“里面肯定有更详细的内容。”
苏砚凑过去看。
笔记里记得很细,从什么时候发现霸凌、怎么和学生谈话、收集到了哪些证据、赵国栋收了多少好处,一笔一笔,清清楚楚。字里行间都是火气,能看出写字的人很愤怒,却又在极力克制。
翻到中间,夹着几张银行转账凭证的复印件,都是从不同账户转到赵国栋名下的,金额不小,汇款人都是霸凌学生的家长。
“铁证如山了。” 苏砚松了口气,“有这些东西,赵国栋跑不了。”
可她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太顺利了。
赵国栋明明知道她们在查,也知道储藏室的存在,为什么不把证据转移走?
就这么原封不动地留着,等她们来拿?
正想着,头顶忽然传来 “咚” 的一声。
是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就在一楼。
两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脚步声很慢,很沉,一步一步,往杂物间的方向走。
是赵国栋。